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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经常教导他要低调、谦卑、务实,做事儿不能太嚣张跋扈。
所以他一向保持沉,很多问题都不会深入探讨。
不过对于徐青慈的大胆,他还是给出了应有的反馈:“你这么早结婚又是为了什么?”
徐青慈一怔,她没想到沈爻年的话题跨度这么大,一下子跳到了她身上。
她搓了搓手,露怯道:“……没为什么啊,就是年龄到了,家里安排结婚就结了。”
“不过我运气挺好,我盲选的老公人还不错。”
沈爻年浅薄地笑了下,一针见血道:“你这么没主见?”
徐青慈:“……”
意识到再这么聊下去,大家都没聊的了,徐青慈果断闭了嘴。
沈爻年见她偃旗息鼓,喉咙里溢出一声不明意味的冷笑。
徐青慈意识到这人表面看着好相处,其实背地里是个小心眼,害怕一不小心得罪了人,不敢再招惹他。
方钰一直留意着后排的动静,听到两人的对话,方钰忍不住腹诽:啧,资本家的嘴跟心一样毒啊。
车子行驶在葱绿的白杨大道,马路两边都是高大挺拔的白杨树,头顶是湛蓝如洗的天空,远处是常年积雪的天山一角,偶尔经过一片果园,风景别提有多令人赏心悦目。
徐青慈很少有闲情逸致停下来欣赏察布尔的春夏秋冬,这次她双手枕在车窗,脑袋搭在手臂上,目光落在窗外的一草一木,突然觉得察布尔真漂亮。
难怪这么多打工人愿意横跨大半个中国过来奋斗,光是这样的美景就够让人欣喜了。
不过欣赏的前提是建立在吃穿不愁的基础上,或许,沈爻年才是这车里最有资格欣赏察布尔美景的人吧?
沈爻年显然没徐青慈这么大惊小怪,也没探头探脑地观察周遭的一切,他打从派出所出来到现在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且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没有偏差一下。
徐青慈有点好奇沈爻年的经历,却又不大敢问。
因为他的一切,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只需要把那五十亩的果园管好就是对他最大的回报。
想到这,徐青慈突然有点迷茫,人与人之间的链接太脆弱了,一旦有了距离便会轻易崩碎。
除了斩不断的血缘关系,徐青慈想不明白还有什么样的关系能做到坚不可摧。
许久以后,有个人用一句话解了她的疑惑:「有利益牵扯的两个人永远不会脱轨。」
—
沈爻年来这一趟主要是为了徐青慈,在上海接到察布尔派出所打进来的电话,他的第一反应是徐青慈又出事了。
大概是处理她的麻烦处理得很有经验了,他竟然没了往日的烦心,反而出乎意料的平静。
或许徐青慈这个人于他而言本身就是麻烦,所以面对麻烦本身,他能做的是要么解决她的麻烦,要么解决她这个人,后者无法施行,他只能选择解决她的麻烦。
如今她的麻烦已经解决,沈爻年并不打算在察布尔久留。
临走前,沈爻年再次踏进徐青慈的小院。
跟上次来没什么区别,不过这次院子没上次整洁。
沈爻年习惯性地看了眼监控录像,翻到前天晚上的监控录像时,沈爻年瞧见她孤身只影地提着锄头、颤颤巍巍地走向院门口,被一群人高马大的壮汉团团围住的画面,胸口骤然闷闷的。
不是不怕?
他还真以为,她这身孤勇是真真实实的,原来是装的。
说到底,她再怎么莽撞、无畏,也不过是个刚二十出头的姑娘。
盯着那几帧画面看了半天,沈爻年从口袋翻出烟x盒、打火机,从里叼一根在嘴里,握着打火机慢慢点燃。
烟雾攀爬了几缕,沈爻年胸口的沉闷被尼古丁强行压制了下去。
他将录像调到实时状态,捏着烟,面不改色地走出那间对他而言算狭窄的客厅。
在院子转了半圈,沈爻年冷着脸叫上方钰离开。
徐青慈见他们要离开,连忙从菜园地里钻出来,抱着一堆新鲜黄瓜奔向院门口。
不等方钰反应,徐青慈一骨碌地将新摘的黄瓜塞到副驾驶。
有两根嫩黄瓜从坐垫顺着滚到了脚踏板,方钰见状,下意识弯腰去捡。
“一半给你,一半给它。”
方钰低头嗅了嗅手里的嫩黄瓜,毫不吝啬地夸赞:“哇塞,闻着真香~不愧是自己种的~”
沈爻年坐在后排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视线落在车外站着不说话的徐青慈身上,见她脸上露出难以言喻的窘迫,沈爻年降下车窗,不紧不慢地开口:“下次别弄了,哪儿买不到这些。”
方钰:「哪里能买到这种纯天然不打农药的蔬菜!!我们吃的都是无机化学食品好吗!」
徐青慈听出沈爻年的不喜欢,两侧脸颊骤然烫起来,她拽了拽衬衫下摆,小声解释:“……除了这些,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你安心收下吧,这些菜都是纯天然的,没打过农药。”
沈爻年盯着徐青慈通红的脸颊看了两秒,顿了顿,叮嘱:“做事儿动点脑子,别蛮干。”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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