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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渺摸了摸另一边冰冷的床铺,忽然有些不习惯。
她强逼自己入睡,但沈殊那边一有风吹草动她就会僵住,既怕他靠近,又怕他什么都不做,整个人矛盾极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意识有些模糊,将将要睡着时,唇上忽然落下一片柔软。
苏渺立刻惊醒,背心起了一层热汗,心口有个小人拿着锤子叮叮咚咚地敲打。
她还没和沈殊和好呢,而且沈殊现在在她眼里完全是个男人,说不紧张是假的,苏渺觉得自己应该强硬一些,虽然错过了最佳的反击时机,但她至少应当说点什么来表示自己的拒绝。
给自己打了会儿气,苏渺睁开双眼,正准备坐起来,胸口落下一只胳膊,霸道地压着她,却是从另一边伸过来。
一扭头就是李渭南黑沉的脸,鼻侧的阴影极为浓重,显得气场越发冷冽。
沈殊压根就没过来,苏渺完全是自作多情,她耳根热了热。
苏渺用口型道:“不是说不陪我吗?”
李渭南出声:“你想得美。”
苏渺急忙去捂他的嘴,细眉拧成一团。
她用气音道:“别说话,老实点。”
仿佛是要和她对着干,话音刚落,她就被一股巨力拉过去,整个人嵌入李渭南怀里,他的大手还不客气地揽住她的背,一副将她据为己有的架势。
“要死了!”
苏渺忍不住提高些声音,匆匆往后看一眼,发现沈殊仍然睡着,悬着的心才落下。
“睡觉,天亮就回淮州。”李渭南以唇抵住她的耳朵,嗓音低沉。
苏渺不敢再动弹,只好任由他这般抱着。
大概是有了安全感,再加上明日就启程回家,她这回很快进入梦乡。
半夜,苏渺被热醒。
她被人紧紧抱住,鼻端是淡淡的药味,快呼吸不过来了。
苏渺懵懵懂懂的,顺脚就后踢了下,想从李渭南怀里钻出来呼吸新鲜空气,一睁眼发现李渭南四仰八叉地睡在对面,被子都掉了一半,露出宽阔的胸膛。
苏渺浑身汗毛瞬间竖起来。
如果不远处的壮汉是李渭南,那她后面这位……
联想到上次在牢房自己就乱滚,苏渺也不知道到底是沈殊故意的,还是她自己不安分。
但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她任何一个都不吵醒最好。
不然很难收场。
这段时间苏渺好吃好喝地把沈殊养着,他身上的肉基本长回来,被他抱着并不硌人,毕竟一起睡了那么久,她发了会愣便说服自己继续睡觉,还真就一觉睡到天亮。
醒来的时候床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另外两人不见踪迹。
苏渺穿好衣裳推开门,两人站在马车两侧,齐齐朝她望来。一个飞扬,一个内秀,俱是非凡的人物,眼里却独独有她一人,场面竟然意外地和谐。
莫名的,苏渺心尖颤了颤,急哄哄地爬上马车,一屁股坐进去便把脸埋进小桃肩膀,整个人紧绷别扭极了。
“回家啰!”
陆小路挥动马鞭,欢欣的声音隔着车帘传进来。
车轮滚动,清风从窗边送进来,吹不散浑身的燥热。
方才那一瞬间的悸动仍留了余味,许久之前那个惊世骇俗的念头冒出来。
苏渺知道她又想要齐人之福了。
唉,她太坏了。
因这一遭,回程的路上苏渺都很老实,谁都没理,一碗水端平。
来的时候山路坍塌,所以一行人只能坐船,一年过去,堵塞的山路早已被清扫干净,可以正常通行。
因为回程比去程快了一半,经过红尘客栈时,苏渺望着熟悉的客栈,感慨万千,这一路种种在脑中闪过,明明只过去一年,她却觉得过了许久,其中有笑有泪,倒是不虚此行。
一行人走走停停,中间还换了辆更大的马车,苏渺没有和沈殊说一句话,偶尔下车休息时,她看着沈殊一瘸一拐地下车,好几次想过去搭把手。
沈殊极有分寸感地站在远处,绝不打扰她和李渭南说笑,让苏渺越发不知该如何和他相处。
原本坚定的心意不知不觉便软化,只差一点就漏开一道缝隙。
陆丰还在时给沈殊看过,但他也束手无策。
伤及骨头,不是那么容易恢复。
苏渺亲自捅的,自然记得那一刀。当时太过混乱,她不知道自己下手那么重,竟然让他落得残废。联想到沈殊在山下跪了整整一年,苏渺便有些喘不过气来。
李渭南心细如发,私底下宽慰苏渺:“你那一刀没那么深,不至于让他成瘸子。沈殊自己发疯,时不时就要往那个地方捅,伤口好了又划开,反反复复,腿没坏死算他命大,跟有病一样。”
苏渺心下一沉,怕李渭南给自己开脱,拉过小桃问当时的事。
小桃脸色复杂。
“我当时劝过,少爷不听,说‘只要是渺渺给的,我都甘之如饴’。姑娘,你也知道,少爷他有时候想法和常人不太一样……”
“我知道了。”苏渺捂住嘴,跑到马车上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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