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馄饨还未下锅,车夫就寻来了。
“当家的,望山派的人走了。”
谢冬清无声叹息,只道:“随他们去吧,我们吃完再出发。阿伯,你也来碗馄饨吧,不赶时间了,坐下吧,暖暖身子。”
车夫高高兴兴地接过筷子,说道:“其实小老觉得,咱们不跟望山派一起走挺好的,望山派的那一位是少爷脾气,咱小门小户的,吃不消。”
谢冬清含笑点头。
他们吃完才出发。
谢冬清上了车,没一会儿就在马车的晃动中睡了过去。
梅阁见她抱着胸歪躺在车上,头在马车颠簸中一下一下磕着车壁,睡得很不安稳。于是轻轻把她拨进怀里,将斗篷盖在了她的身上。
他轻轻敲了车门:“老伯,慢点走吧,她睡着了。”
“哎!”车夫拽住缰绳,放慢了速度。回头说道:“当家的这几天也不容易,卫少侠是老门主收留的孩子,跟当家的一起长大,就像亲弟弟一样。这下没了,当家的心里指不定怎么难受呢。我真觉得,咱不跟望山派的一道儿走要轻松很多。他们望山派家大业大,养出来的少爷,我们也得罪不起,天天看人脸色。上次在彭城,当家的给卫少侠买棺木,连自己拿主意都不行,一定要顺着那位少爷的心思……小老当时就替当家的觉得憋屈。”
梅阁轻轻嗯了一声。
他也看出来了,这个张不悔的控制欲很强。
张不悔……会是化名吗?
“这刚出来,就发生了这么多事……”车夫叹道,“看来这次出门,不太吉利啊。”
不与望山派同行后,他们一路上走走停停,时间安排宽裕了很多。谢冬清还在一座小城待了两日,让裁缝店赶制了一套衣裳给梅阁换上。
“往北去,会越来越冷。”谢冬清送衣服时,这么说道,“这个布料厚实,抗风,你换上吧。”
她红着脸道:“一直都辛苦你了……每天都帮我烧洗澡水,我都知道……”
梅阁道:“应该的,不用不好意思。打水烧水都麻烦,不能看着你一个人做。”
谢冬清的脸更红了,呆站了一会儿,她轻声道:“谢谢。你对我真好……”
“应该的。”梅阁低头看着手里的衣服,眉梢眼角浸满了温柔的笑意。
又过了几日,他们终于到了四方城。
“谢刀门?”
门口迎接来客的人上下打量了谢冬清。
他并未听说过这个门派。
“哪里的?”
“泸州谢家镇的谢刀门。”谢冬清不卑不亢的报上家门,说道,“我们有收到请柬。”
她从怀中掏出烫金请柬,递给那人。
那个人狐疑地看了眼请柬,看到落款印章,大吃一惊,连忙掬起笑容,道:“小可见识浅薄,多有得罪,还望谢门主海涵。”
他微微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恭敬道:“谢门主请随我来。”
他引着谢冬清进去,大喊道:“平阳侯的贵客,安排到东厢房,不得怠慢。”
下人们连忙跑来,又是帮忙赶马车,又是帮谢冬清提行李。
谢冬清微微有些诧异,回头拉着梅阁,由下人引着,朝东厢房走去。
旁边引路的人问谢冬清:“谢门主,这位少侠是和谢门主安排至一个房间还是两间房分开?”
谢冬清犹豫了一下,说道:“贵地有没有带隔间的?”
“有。”那人说道,“那我就给谢门主安排一间大隔间了,里外两间屋。”
“有劳。”
走了几步,那人又问:“谢门主,这位少侠是跟谢门主一起出席晚上的接风宴,还是单独把饭送到厢房去?”
谢冬清觉得他的问题有些多,但仔细想想,或许是跟食宿安排有关。
谢冬清问梅阁:“晚上的接风宴你想去吗?”
还未等梅阁回答,那位引路人说道:“是这样的谢门主。这位少侠有没有邀请函?是谢门主的随从还是谢门主带来一起赴宴的弟子?”
听他这么说,梅阁大概明白了,接风宴不是他想去就有资格取去的。
梅阁表态:“晚上我一个人在厢房吃吧。”
“成。”引路人笑道,“保证给您准时送去。”
下午的时候,谢冬清收拾完行李,换了衣服,坐在外间发呆。
梅阁见了,远远站着,不愿上前打扰。
一路走来,车夫趁谢冬清睡着跟他讲了许多谢刀门的往事。
谢冬清在这一梦中,喜怒不行于色,遇到什么事,即便是大喜大悲,平日里也不会过多的显露出来。
车夫说,当初谢刀门的老门主去世时,弟子们跪在床边院子里嚎啕大哭,而谢冬清只是红了眼圈,很冷静的操持老门主的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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