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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哦？那时候皇长子尚在，你就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心思？”皇帝语气淡淡，仿佛在聊一些家长里短。

提到儿子，岑贵妃蓦地垂下头，喉中发出低低闷笑：“圣上，我儿生在天家，又是长子，臣妾不得不护着他呀！可他最终还是没能在这深宫中活下来。”

皇帝未接话，来来回回走了三趟，又有一人被押了进来。岑贵妃一回头，那人不正是她口中的游方道人？

“圣上，王爷，这人一句话也不肯说。”押着他的金鳞卫禀道。

“永宁的尸身在哪儿？”皇帝盯着那人，宛如一只随手就可捏死的蝼蚁。

那人未回答皇帝的问话，诡异一笑，双手合十，对着虚空虔诚一拜：“一切为了主神。”

待众人反应过来，再探那人鼻息时，已咽了气。

唯有李攸宁一人瞧得真切，那人魂魄离体时，充满化不开的怨气，却又在剎那间消散，安然踏入往生之路。

半晌后，皇帝开口问道：“攸宁，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矛头忽然指向了自己，李攸宁也不慌。心下与柳怀玉沟通了几句，将其魂魄召至身边，正好与身上那道残魂融合在一块儿。她不急不缓道：“回圣上，一位失了记忆的亡魂曾向臣女求助，臣女见她可怜，一直留她在身边。臣女今日才瞧明白，或许她与诸位有些渊源。”

随意点了一名宫女，游离于身侧的魂魄找准时机，依附在其身上。那宫女一阵抽搐后，气质大变，但看上去似乎不太舒适，说起话来断断续续：“皇兄皇嫂，别来无恙。”

皇帝禀退了闲杂人等。沈皇后震惊过后执起“宫女”之手，说道：“永宁？真的是你？究竟是谁害你至此？”

“宫女”还欲说话，双唇抖动一阵，却一句话也说不出，片刻后，她便脱了力，昏倒在地。

柳怀玉飘进李攸宁体内：“此处有什么东西在阻止我开口，我现在难受的紧，回去再说。”

“她魂魄不完整，魂体虚弱，无法在生人身上待太久。”面对不解与质疑，李攸宁随意说了一个理由。

殿内氛围降至冰点，外间北风萧萧而过，平添几许凛冽之气。皇帝面无表情道：“承瑞，一个月后，所有事情，给朕一个结果。今日就到此为止。那些道士，你自己看着办。”

大道将成

回府后，还未来得及坐下与柳怀玉细谈，金鳞卫就遣人过来：“请李小姐务必随我等走一趟。”

暗牢中关押着的道士们行了诡异的跪拜礼后，接二连三失了生息，面上还带着瘆人的笑意，就如宣政殿上的那人一般无二。在场之人皆面色凝重，如此荒唐之事，若不慎传出去，不知会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

李攸宁赶到时，尸身原封不动地摆着。金鳞卫在事发时，便挨个查看了遍，这些尸身非服毒而亡，仔细观察之，表皮之下，似有什么缓缓蠕动着。割开一看，竟是一条条半死不活的蛊虫。

她环视四周，牢中无他们的魂魄，应是已往生。在他们死的那一刻，发乎于灵魂的愿得以实现，那他们的愿又是什么呢？

“关于虫蛊，王爷若可寻些有识之士问一问。”魂魄一事，李攸宁还是单独向恭亲王说了一遍。

恭亲王对神鬼之事知之甚少，默了一会儿后，问道：“背后之人是想阻止永宁之事被揭发？还是想阻止李氏翻案？”

“都不像。”心底隐隐觉着，是冲着她来的，“王爷放心，非人之事，我会处理妥当。”

这些尸身已无任何价值，一声令下，金鳞卫处理起横七竖八的尸身。

临走前，恭亲王忍不住提起死状凄惨的妹妹：“本王暗中寻了她一部分的尸身。她说那些残肢断臂烧了就好，可本王心中实在不忍。攸宁，阿瑛她，尚不知谁害了她，也不知谁会对她不利，她的事，还需你多费心。”

李攸宁微微一笑：“王爷客气了。公主予我幼时有恩，做这些都是应该的。王爷若思念公主，可随时来我府上与公主叙旧。”

府上——

精致的护指划过桌案，提到伤痛，不再似从前那般无法抑制：“我的记忆仍有一大段空白，那人似有意让我不断回想起死前的痛苦，正经的过往却烧得可怜。前阵子忽得从零星碎片中思索出了一条不大清晰的脉络，便去王府证实了一番。”

“宜和公主身上有一抹你的魂魄，长年累月，已与她彻底融合，要分离她的魂，还需你多在她身边待些时日。”兴许这一抹魂魄，是恢复记忆的关键。

柳怀玉高傲扬眉：“那样，她会死吧？她能补魂，我也能。我自去寻一适合的魂体，到时你助我与其相融。”

看了她一会儿，李攸宁轻笑：“行。”

是夜，不少怨魂潜入各户人家，悄无声息地索了病弱之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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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相识二十余载，想不到你还有别样心思？你究竟在做什么？！”女人衣着华贵，在看到老道的瞬间，怒气浮于表面，厉声质问。

老道坐在神像前，阖着眼，虔诚地扣拜后，才抽出精力应付身后的女人，话语云淡风轻，还夹带些许感慨：“贫道初时便与您说过，贫道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大道，大道若成，对您、对这天地苍生，都是莫大的好事。如今天降机缘，大道将成，您该高兴才是。”

女人怒极反笑：“不管你所谓的大道是什么，我吩咐的事，决不允许有任何差错。”

“您放心就是。”老道老神在在地坐着，回了这句，整个人静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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