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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母女又对她说些体己话,李攸宁在一旁静静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体内翻滚的气息使她不得安生。
不一会儿,常乐乏了,起身告退,侍女们也知趣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两人。
看样子,王妃有话要说,李攸宁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不管你信不信,我方才的话,是真心实意的。诚然,王爷从始至终都念着你母亲,可我对她从不曾嫉妒,反而很欣赏她。”王妃不再如第一次见面那般,端着身份的架子,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可整个人亲和了不少。
她的目光悠远绵长,沉浸在过往之中。
他们两人的结合,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曾是京中贵女的典范,与李棠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她有独属于自己的骄傲。只不过,她恰好遇到了无法欣赏她的夫婿。
她兢兢业业操持王府大小事,与恭亲王相敬如宾。她从不觉得这样有何不妥,直到恭亲王从战场上带回了高氏,两人夜夜恩宠。
那般柔情蜜意的神色,是她从不曾见过的。于是她调查高侧妃,得知了她的身世。后高氏诞下一子,破格封了侧妃。
长久的忽视,不甘的种子在心底萌芽。也就在那时候,她遇到了附在人身上的怨魂,一点儿不感到害怕,反而问起对方生前事。
它也感受到她的怨愤,欲与她交易,而她却说:“高侧妃身负血海深仇,你跟在她身边,对你更有利。”
怨魂偶尔会附在她的侍女身上,与她说高氏借它之手做的腌臜事,她也不追究。在这无趣的后宅中,一王妃、一怨魂竟处成了无话不谈的姐妹。
后来,她得知高氏觊觎王妃之位,仅有一女儿的她坐不住了:“你帮我一忙,告诉高氏,她的丈夫与女儿,都死于王爷之手。”
又寻来了荣氏,那位容貌与李棠有七分相像的女子。不出她所料,高氏与荣氏纷争不断,高氏亦被仇恨所困,但也相安无事了几年。
前阵子,怨魂告诉她,有人在京中施了术,无法控制自己,怕伤到她,决定自行离去。她不忍,让它在庄子上待着,会找人帮它。
“它对我说,有位大人来这世上,能化解它们的怨恨,送他们往生。我遍寻不得,昨日它告诉我,见到了你。它残破不堪,却很愉悦。它生前是再普通不过的戏子,与世俗格格不入,死后生怨,孤独地游荡在人世间。来生是好是坏皆未知,它不愿再来一世仍是同样的结局,它不求往生,只求就此结束。”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听完,李攸宁心中百转千回,她本已有论断,欲就此揭过。
“我不过想为它辩解一番罢了。”它不是故意要伤那些人的,她也是,一切不过是命运弄人。
回府路上,体内气息愈演愈烈,无法再抑制,李攸宁心口一痛,喷出一口鲜、血。鸢儿不知所措,也不敢哭,只能一遍遍擦拭她的嘴角。
此时,马车被拦住了去路。
“李小姐,可否一叙。”拦路的是一位国字脸道人与一名青年小道。
李攸宁撑起精神,撩开帘子,道:“二位有何贵干?”
“我家主人让小道为您带个话,那抹怨念,您爱养便养着,他管不着。但京都之事与您并无干系,请您不要参与其中。”国字脸道人拱了拱手,面无表情。
京都这两日的大事,便只有恭亲王府放出去的那群人集体中邪之事。她又想起前两天那只游魂所说的半仙抓魂一事,道:“你们是谁?你家主人就是那个半仙?你们在滋养怨气?以魂养怨,还以人养怨。”
“我家主人可是真仙。不该问的不要问,小道言尽于此。”道人说着便要走。
“道长请留步。”李攸宁支起身子,让鸢儿扶着她下车,缓缓走向道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明的弧度,“那半仙就是你这种杂鱼小虾咯?你们做这些,就不怕遭报应吗?”
“你要做什么?”道人脖子一紧,眼中露出惊恐,随后癫狂大笑,“何来报应?都是人们自己的贪念而已。那些人,只要贪念不断,就断无存活的可能。”
脖颈断裂,声音戛然而止。青年小道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回神时,马车已不知去向。
李攸宁借着最后一丁点儿意念,篡改了安笙与鸢儿这部分记忆。那人不让她催生怨念,她偏生就要。世间恶人无数,反而对她诸多限制。
怨念彻底占据了她的大脑。
那股清正之气,似乎愤怒于她的所作所为,在体内横冲直撞,消耗周身怨气。
虚幻中,她看见无数亡魂朝她招手,为她欢呼。一阵清风徐来,万籁俱寂,身上的不适消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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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倒是有意思,身怀仙力,却又豢养怨灵,也不怕被反噬。”听完青年小道禀报,白胡子道人捋了捋须。
女人绞紧手中的帕子,眼中尽是阴毒:“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是不是那人得了哪路仙神相助,来寻仇了?还是她就是李攸宁,已经知道了什么?”
“此人被仙力护着,贫道看不穿。仙人不会轻易把自身仙力赐予凡人。她不是忠勇侯的女儿,也不会是那人。而且贫道曾算过,忠勇侯的女儿与那人有贵妇命,但无仙缘。”白胡子道人看得透彻,不慌不忙道。
“不管她是什么牛鬼蛇神,既然不肯乖乖听话,那就怪不得我了。不如把她的名声宣扬出去。她不是爱养着那人吗?便让她养个完整的,这怨气,可不容小觑。届时仙人成妖人,等着灰飞烟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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