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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因里希站在高高的楼顶花园上,双手扶着白石栏杆看出去。
站在这里几乎可以俯瞰大半个皇宫,所有宫殿都是纯白与金色相间,美轮美奂。不过在他看来,像个金色的鸟笼。
他展开双臂,浩浩汤汤的风从他身边吹过。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已经飞了起来,他的唇角露出笑意。
雄虫的翅翼已经退化,他的飞翔只能存在于想象之中。
银色发丝在风中飘动着,此刻他的心无比自由。
安德尔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着他的背影,那眼神几乎是贪婪的。
好不容易,持续了一整天的庆功宴会终于结束了。
海因里希离开楼顶花园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这个时候,正坐在半圆形的阳台上,看着逐渐散去的虫群。
皇宫被灯光妆点着,楼下草丛里有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在飞舞着。
说起来都是“虫”,但虫族并不认为他们跟这种没脑子全凭本能生存的小东西有什么关系。
不过它们轻盈的飞舞起来的时候,真是美丽。
淡淡的荧光黄与幽暗的灌木丛真是绝配,互相映衬着。
终于,所有该离开皇宫的虫,都离开了,包括今日受嘉奖的有功军雌们。
他的准雌君,军部新星,中将路易就是其中一位。
一整天下来,除了刚开始在宴会上见过一面,互相点了点头之外,他与他的准雌君就没有再见过面了。
照道理说,路易出征半年,回来之后,怎么着第一天也该来见见他的。
但是没有。
路易并没有来。
海因里希并没有什么失落的感觉,确定不会来虫之后,心里反倒是松懈不少。
最讨厌等待有虫上门的感觉了,不来更好。
海因里希藏进软乎乎厚实的被子里,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半窗星光如水银泻地。
星光照在这里,也照在稍远处的街角。
高大的雌虫身影笼罩着身材娇小的雄虫的身影,莹白星光清凌凌的流淌了半身。
如此星辰如此夜色。
让虫目眩神迷。
雄子用崇拜的眼神注视着面前的军雌,看得路易中将浑身轻飘飘的,好像要飞起来了一样。
不,军雌飞起来是常事,但是现在的感觉,远比那种感觉更加轻飘,更加……激爽。
雄子用雪白的牙齿咬了咬玫瑰花瓣一样的嘴唇,目光从崇拜转变为担忧:“你真的不用去见海因里希阁下吗?他一定等了你很久,你不去,他会难过的。”
路易不禁笑了起来:“杰西莱阁下怎么知道海因里希阁下会难过?”
杰西莱抿了抿唇,顿了顿,才低低的说道:“因为如果我是他,我就会难过的。”
路易看着他强忍羞涩却大胆表白的样子,脑子更觉晕眩,不禁立马回答道:“不用担心,他不是你,他……不会难过的。”
他一边说着,脑海里一边浮现出海因里希总是冷冷淡淡的模样来。
虽然在他出征前,海因里希意外的来到了军部见自己,还给自己送上了他在虫神殿求来的平安符。但,皇室一向爱作秀。以海因里希阁下平时对自己淡淡的样子,肯定是皇室示意他这样来收买虫心的。
对,肯定是这样的。
路易定了定神不再去想那些事,转而对眼前的雄子说道:“我送杰西莱阁下回去吧,这么晚了,怎么能让阁下独自回去呢?”
一道高大一道娇小的身影,在星光之下,似乎融为了一体……
…………
一夜安眠。
醒来之后又懵了一会儿,海因里希才彻底清醒过来。
醒来就看到床头柱子上悬挂着的一条平安符,有些褪色的符包,被风吹得轻轻的晃来晃去。
都说军雌出征的时候若是有家虫诚心为他们在虫神殿求一道平安符,虫神就会庇佑他们平安归来。
海因里希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一路走了六个小时步行到虫神殿,求来两道平安符。
一道赠予出征军雌,一道挂在家里,才能起作用。
现在虫已经平安回来了,这符看来还是有用处的,不过现在也可以取下来了。
海因里希掀开被子趿上拖鞋,随手取下挂了半年的平安符,丢进了垃圾桶里。
推开窗户,晨光正好。
淡金色的恒星光芒明亮而不刺眼,清风徐徐吹来,吹得雪白的窗帘在晨光之中轻轻飘动着。半边白,半边金。
他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再徐徐的吐出浊气,感觉今天心情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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