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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撩拨失败,庄溯坐在床沿看着张泽昭套上衬衫,即使张泽昭不说,庄溯也知道他心里有事。
&esp;&esp;特地开车载他到军区大院门口的早餐摊,经营早餐摊的阿姨一家从张泽昭十岁那年就来到这座城市,也算是看着他在小区进出之间出落得日益挺拔俊朗。
&esp;&esp;“昼昼,还是老三样?”
&esp;&esp;张泽昭轻按着从早晨开始便隐隐不适的胃,被庄溯抢先应下了:“哎,我也一份一样的。”
&esp;&esp;喝完一碗豆腐花,油条动了几口实在吃不下,庄溯把他手里犹豫着拿起又搁下的油条接过来就着豆浆吃完。
&esp;&esp;张泽昭匆匆瞥一眼别过脸去,耳尖有些红。
&esp;&esp;体检结果没有大问题,张泽昭体质一向很不错,在产科诊室坐下之后,医生却越发眉头紧锁。
&esp;&esp;“盆骨条件不是特别理想,孕后期会很辛苦。”医生抬眼看到庄溯紧张又关切的眼神,委婉地提点道:“为了避免早产对孩子造成的风险或者顺产对大人的不利,一般盆骨条件不理想的准爸爸我们的建议还是…”
&esp;&esp;诊室里滞涩的沉默被医生语气轻松的一句话化解了不少:“当然如果准爸爸做好吃苦的准备,也是可以试试的。”
&esp;&esp;张泽昭自然选择后者,出了门诊大楼到住院部等电梯的时候庄溯问他:“受过伤?没听你提起过。”
&esp;&esp;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慢慢上升时,轿厢里张泽昭不大的音量显得格外沉重:“小时候身体不好,吃的药对这块骨头的发育有些影响。”
&esp;&esp;“你早就知道?”庄溯追问。
&esp;&esp;电梯恰好此时停靠在张黎明的病房所在的楼层,庄溯所有的追问都在看到病房外的周冉和医生时咽了回去。
&esp;&esp;这个孩子,注定是要留下的。
&esp;&esp;而张泽昭,也还没有学会凡事首先考虑他自己。
&esp;&esp;
&esp;&esp;张泽昭从不避讳向庄溯坦言,接受了庄溯的示好以及两人结婚有很大一部分家长的原因。
&esp;&esp;k市的秋天冷得挺早,张黎明也越发像秋冬枝头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
&esp;&esp;那时候庄溯嘴上也没吃亏,“老太太盼得紧,你是个可靠的人”以及“咱俩都不喜欢被人管着。”
&esp;&esp;但其实就算他这辈子打光棍,左右庄老太太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esp;&esp;除了这个张泽昭,他庄溯也并不是会随便迁就的人。
&esp;&esp;在张泽昭父亲们面前,庄溯自觉入戏,把手向前递过去抓住张泽昭的手,有点凉,在被庄溯牵住的瞬间僵了一霎。
&esp;&esp;庄溯腹诽张泽昭不愧单身这么多年,连牵手都不会。
&esp;&esp;抿着嘴角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填进自己指缝间,感受着十指交握的时间里那双手慢慢温热起来。
&esp;&esp;“来了。”周冉敛起藏不住的疲倦与憔悴,柔声朝他们笑一笑。
&esp;&esp;张泽昭笑起来像周冉,淡淡的,不管是开心的时候还是失落的时候,微微下垂的眼角透着一股子无辜的悲伤。
&esp;&esp;庄溯的心莫名刺痛了一瞬。
&esp;&esp;“爸还好吧?”张泽昭轻轻抽出手,从周冉那里接过脸盆和毛巾,从病房门口的观察窗往里看了一眼。
&esp;&esp;庄溯陪周冉在走廊的长凳上坐下,张泽昭推门进去轻车熟路地从卫生间接了温热的水,浸湿毛巾拧干,轻轻捋起张黎明的袖子。
&esp;&esp;老张同志这双手曾经扛起了特种部队黄金狙击“张百里”的称号,现在却褶皱得像一尾搁浅的鱼,有无力回天的衰老,更多的是曾经遭受过的苦难以他的体面和健康作为代价换取了艰难的这些年。
&esp;&esp;张泽昭觉得是怀孕使人情绪敏感,张黎明的伤,他小时候就见过,从二十多岁以来,给病床上的父亲擦身这件事也是做惯了的,不知今天为什么突然伤感到心脏连着所有的器官一起隐隐作痛。
&esp;&esp;张黎明眼皮浅浅眨动几下,偏过头看清张泽昭的脸,勉力笑一笑,而后又转过头去望门外的方向。
&esp;&esp;“庄溯在外面陪爸爸聊天。”
&esp;&esp;张黎明轻轻点一点头。
&esp;&esp;“张黎明同志,爸爸跟你说我和庄溯的事情了吧,我们有小孩了。”张泽昭手里动作顿了顿,把毛巾搁回盆里,两手把父亲的手攥在掌心,压抑住自胸膛翻涌起来的泪意,语气恳切道:“爸,我做到了,你别失约。”
&esp;&esp;曾经那七年,张黎明是遥不可及的一个抽象的信仰,后来张黎明又是无法跨越的榜样。
&esp;&esp;他们真正像一对父子的时间,似乎太少了。
&esp;&esp;张泽昭从病房出来时,周冉和庄溯并排站在窗边看医院绿化带里一棵常青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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