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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犯罪园区对待业绩不达标的员工,常用的几样手段就是电棍、烧铁和水牢。
&esp;&esp;水牢,顾名思义是把人关在注水的牢房。它的水并不是清水,而是比臭水沟更脏的污水。
&esp;&esp;水牢的目的不是把人淹死,而是通过伤口浸泡污水造成细菌感染,引起皮肤瘙痒、疼痛。除此之外,水里还有蚂蝗甚至守卫丢进的毒蛇,忍受剧痛的同时,犯人需要时时刻刻提心吊胆自己的生命安全。哪怕死亡也无法立即死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蚂蝗钻进身体,皮肉在污水的浸泡下慢慢腐烂。
&esp;&esp;为了不把人直接淹死,水牢的水位需要控制在胸口以上,脖子以下。犯人双手被吊起,保持站立的姿势,稍稍躬身就会溺毙水中。
&esp;&esp;刑罚的最终目的不仅是为了让犯人承受肉身之苦,更重要的是摧毁他们的心理防线。而一旦水位上涨,突破脖子的位置,被关押者必死无疑。
&esp;&esp;在逃亡路上,程晚宁偶然听到了管理人员的闲话,其中不乏有水牢水位上涨的消息:
&esp;&esp;这几天水牢里关押了不少新人,水位失控导致几人昏厥。园区的管理层不是赶着抢修,就是忙着把昏迷的人送往附近的小医院抢救,上上下下没几人闲着。
&esp;&esp;这些新人都是园区花钱买来的员工,在没创造出业绩之前,管理人员自然不希望他们毫无价值地死去。
&esp;&esp;在他们眼里,金钱是比人命珍贵的宝物。一个人能够创造出多少价值,取决于他们能为自己带来的利益。
&esp;&esp;程晚宁窝在旧仓库的边角,用手指在地上比比划划:“我大概观察了一遍外面的地形,比较大。我们处于园区的最南边,大门在北边。每过一段距离,就会有几个守卫巡逻,门口的守卫最多。”
&esp;&esp;“水牢的位置我不清楚,但出仓库五十米,左手边有一栋大楼,应该是员工工作的地方,旁边紧挨着宿舍楼和食堂。那一片守卫居多,我们尽量绕开走。”
&esp;&esp;“今晚的园区不太平,水牢的麻烦至少够他们忙活一整晚,如果能再制造一点混乱就更好了。”
&esp;&esp;“这么说,只要我们抓住空隙,还是有机会趁乱逃出去的。”索布燃起了一丝久违的希望。
&esp;&esp;虽然看不懂她的空气地图,但听她的意思,今晚应该是最好的逃跑时机。
&esp;&esp;可一切假设的前提,是建立在他们逃出仓库的基础上。
&esp;&esp;程晚宁有条有理地分析:“园区的人不可能一直把我们丢在这儿不管,听那个光头的意思,大概是要拿我去换什么钱。”
&esp;&esp;“如果他们今晚不过来呢?后面就没这个机会了。”索布望向锁死的门缝,转而将主意打在了她身上,“你连开枪都会,撬个锁应该不难吧?我知道你有办法,快把工具拿出来。”
&esp;&esp;面对他的无理要求,她以白眼相待:“我是程晚宁,不是哆啦a梦。倒是你,能不能有点用?想办法、探路都要我来,杀个人还得我补一枪才能死。”
&esp;&esp;在京那巴鲁山上,索布一直抱怨队友没用,现在终于到了她怼回去的时候。
&esp;&esp;毫无疑问,程晚宁是极其聪明的。她的反应能力、她的心理素质,都让人叹为观止。只是智商都用在了奇怪的东西上,没分给学习一点儿。
&esp;&esp;程晚宁问:“发现我逃跑的时候,那些人为难你了吗?”
&esp;&esp;“没有,我按你说的在地上装睡,他们拽着我的领子逼问你的去向。那时候我都以为自己要挨打了,但外面突然有人进来,用我听不懂的缅甸语和其他人交流了几句,那些人就匆匆离开了。”索布心有余悸地叙述着,那些可怕的场面仍历历在目,“现在想想,估计就是为了水牢的事,幸亏来得及时。”
&esp;&esp;面对一群心狠手辣的法外狂徒,他又何尝不会害怕。
&esp;&esp;只是逃跑的念头,在那一刻奇迹般地战胜了恐惧。
&esp;&esp;索布像是想起什么,紧接着问:“他们口中的克伦军是什么意思?”
&esp;&esp;“克伦武装,缅甸少数民族的地方武装,控制与泰国毗邻的妙瓦底园区。这里之所以那么猖狂,就是因为有克伦武装的背后支持,连园区守卫都是他们亲自派遣的精锐部队。”
&esp;&esp;缅甸虽然是一个独立的主权国家,但内部并不团结。1885年,英国人侵略缅甸。为了统治的稳定性,英国人扶持缅甸边界的少数民族,以提供军火和钱为好处,要求他们牵制缅甸的国内军队,导致了缅北军阀林立的局面。
&esp;&esp;直至今天,那些少数民族武装仍处于缅甸政府的掌控之外。从毒品到博彩,从博彩到电诈,凡是能挣钱的行业,他们都做了个遍。
&esp;&esp;关于电诈园区,缅甸中央政府不仅要考虑他们背后的保护伞,还要思考如何平衡与缅甸军政府和克伦武装之间的势力关系。如果贸然联合执法打击电诈行业,必然会影响泰缅边境的权力均势。
&esp;&esp;“怪不得电诈园区能这么肆无忌惮,别的国家都没法管。”索布脑袋一热,问起和上次一样的问题:“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esp;&esp;她避而不谈:“都说了,公主的事你少管。”
&esp;&esp;大概是逃亡过后的疲惫,程晚宁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esp;&esp;索布不再问她其余的问题,她也没再打开话题。孤独的长夜将时光掩埋,化作死寂的瞬息。
&esp;&esp;索布朝同伴的方向望去,视线一片漆黑。对方应该是睡着了,没发出一丁点动静。
&esp;&esp;当最后一点儿声音消失,两人封闭在暗无天日的狭小空间里,周遭的空气都显得阴森诡异。
&esp;&esp;唯一的手电筒在程晚宁逃跑那次被园区的人搜刮走了,现在的他可谓是身无分文。
&esp;&esp;没有灯光,没有食物,只有随着时间倍增的恐惧,和无法抑制的可怕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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