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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的夜,风卷着梧桐叶在路面上打旋,出沙沙的声响。西环旧楼的灯光昏黄,港生坐在行李箱上,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菠萝油,黄油顺着指尖滴在裤腿上,留下星星点点的油渍。
“真的要走?”叶辰靠在门框上,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重案组决定今晚送港生去东南亚的安全屋,那里有国际刑警接应,既能避开李sir的追杀,又能就近调查他母亲的下落。
港生没说话,只是把菠萝油往嘴里塞,小腮帮子鼓鼓的,眼泪却啪嗒啪嗒掉在行李箱上。箱子里没几件衣服,大半空间被何敏塞了物理实验器材——放大镜、指南针、还有个简易的矿石标本盒。
“这个拿着。”何敏蹲下来,把个小小的定位器塞进孩子的口袋,“按这个按钮,我们就能知道你在哪。到了那边要听话,记得每天写日记,回来给我看。”
港生点点头,突然抱住何敏的脖子,声音闷闷的:“何老师,你说妈妈会在安全屋等我吗?”
“会的。”何敏的声音有些哽咽,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她跟你一样,一直在找你呢。”
叶辰别过脸,看向巷口——阿杰的车已经到了,车灯在雨雾里晕成两团模糊的光球。他摸出兜里的金属吊坠,上面刻着个“叶”字,是父亲留给他的:“这个给你,戴着能辟邪。”
港生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挂在脖子上,和母亲的项链缠在一起。“叶警官,你要快点抓住坏人,我还想回来上物理课呢。”
“一定。”叶辰的喉结动了动,突然说不出话来。这孩子才刚褪去眼里的恐惧,学会在队列里站直身子,就要再次踏入未知的险境,像株被风雨催着迁徙的野草。
“该走了。”阿杰走进来,手里拿着件厚实的外套,“海上风大,穿上别冻着。”
港生慢吞吞地站起来,最后看了眼这间只住了半个月的小屋——墙上贴着他画的全家福,桌上摆着何敏给他买的地球仪,角落里还有叶辰教他叠的纸飞机,翅膀上写着“港生的梦想”。
“走吧。”叶辰拎起行李箱,轮子在地板上划过,出刺耳的声响,像在撕扯什么。
下楼时,港生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二楼的窗户:“周星星他们怎么来了?”
叶辰抬头,只见周星星带着几个同学扒在窗台上,手里举着荧光棒,在黑暗里晃出点点光河。“我们来送港生!”周星星的声音带着哭腔,“记得给我们寄明信片!”
港生的眼泪又涌了上来,用力挥了挥手:“我会的!”
巷口的风更紧了,卷着雨水打在脸上生疼。阿杰打开车门,港生却突然拽住叶辰的衣角:“叶警官,矿洞的账本还能挖出来吗?爸爸说那是证明他清白的东西。”
“能。”叶辰蹲下来,看着孩子眼里的光,“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挖,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爸爸是英雄。”
港生重重地点头,弯腰钻进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突然把脸贴在玻璃上,小手在雾气里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车开走了,尾灯在巷口转了个弯,彻底消失在夜色里。何敏的肩膀微微抖,叶辰伸手揽住她,才现自己的手心也全是汗。
“他会没事的。”何敏的声音带着颤音,“国际刑警的人很可靠。”
“嗯。”叶辰望着车消失的方向,心里却像空了块地方。他想起港生第一次举起物理课本时的样子,想起他在队列里努力挺直腰板的倔强,突然明白这孩子早已不是需要被保护的累赘,是照亮迷局的光。
“叶哥,有情况。”阿杰的电话突然打来,声音急促,“我们的车在码头被拦住了,是李sir的人!他们好像知道港生在车里!”
叶辰的心脏猛地攥紧:“怎么可能?路线是加密的!”
“不知道哪里走漏了风声,对方人很多,我们被围住了!”阿杰的声音里夹杂着枪声,“我尽量拖延,你们快想办法!”
电话突然挂断,只剩下忙音。叶辰拽着何敏就往车库跑:“去码头!”
“李sir怎么会知道?”何敏的声音紧,手紧紧抓着车门把手。
“重案组有内鬼。”叶辰的车开得飞快,轮胎在积水里划出两道白痕,“上次矿洞塌方,消息也是这样泄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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