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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白荣拨着念珠微笑,“我不着急,你也别急。等不到你身死,看你心碎我也会觉得有意思的。不管是她不回来,还是把你交给别人自己走了,你都会心碎。”
&esp;&esp;“滚!……余桥!余桥!别让我死!”
&esp;&esp;“余桥!我要是死了,你的事就难办了!”
&esp;&esp;“余桥!”
&esp;&esp;没有任何回应。
&esp;&esp;雾气越来越浓了,一阵阵聚集起来,白色完全笼住了视线,阻塞了呼吸。
&esp;&esp;余桥啊……
&esp;&esp;……
&esp;&esp;“余桥!”时盛一下子坐起来。动作太猛,不慎扯塌了被风吹得缠到头脸的白色蚊帐。
&esp;&esp;胡乱扒开蚊帐,他发现自己不再身处雾气缭绕的树林,而是躺在传统吊脚楼里的竹床上。木地板、方柱、倾斜的屋顶……木头颜色陈旧,空间因为物品稀疏而格外宽敞。风从洞开的窗口吹来泥土的气味,天空中厚实的灰色云层低低压着近处的竹子与远处的林海,仿佛一伸手就能扯下一块来。
&esp;&esp;腰上裹着厚厚的纱布。时盛反手摸了摸后背,也有纱布。由于出了很多汗,纱布有点泛潮。
&esp;&esp;“……余桥?”他试着叫了一声,嗓子哑得不像样,干涩得如同塞着块木柴。
&esp;&esp;再环顾一周,没看到那只灰绿色的帆布斜挎包。再想起梦里与白荣的对话,时盛脚心一阵发凉,立马下了地,踉跄着朝门奔去。
&esp;&esp;猛地推开门,踩下两台楼梯,膝盖里的绵软越发明显,视野里楼道像浪头般晃起来。他在摔倒前迅速扶住一旁的护栏,使劲儿眨眼回神,忽然听到一声尖叫——
&esp;&esp;一个女人站在楼底的院子里,手里的竹匾翻了,里头的东西撒了一地。受惊的鸡群扇着翅膀乱飞,一时鸡毛满天。
&esp;&esp;女人在纷飞的鸡毛里一手遮眼,一手指着时盛,说了一串他听不懂的方言。
&esp;&esp;时盛低头看了看自己,恍然大悟一路走来总觉得胯下生风的原因——全身上下除了纱布,再无寸缕。
&esp;&esp;不过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他用双手捂住关键部位,冲女人“喂”了一声。
&esp;&esp;“会讲塔国话吗?”
&esp;&esp;“不会不会!”女人低着头摆着手,讲着塔国话跑了。
&esp;&esp;时盛哭笑不得,正打算折回屋里找衣服,一个穿着靛蓝粗布圆领袍子的女人出现在了下方楼梯口。
&esp;&esp;她比跑掉那个年长,约摸四十岁上下,头发一丝不苟地梳成髻,用两支银簪簪在头顶,左右眼下有两条像是藤蔓的刺青,胸口挂着一串像是用骨头碎片串起来的项链。
&esp;&esp;女人拿着一条暗红色的笼基,揶揄道:“哦哟,仗着身材好,不穿衣服啊?”
&esp;&esp;带着山林腔调的塔国话。连见着两个人都会讲塔国话,看来这栋楼的主人家条件很不错。
&esp;&esp;“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姑娘呢?”时盛问。
&esp;&esp;女人冷笑,“什么叫跟你一起来?明明是人家拖死狗一样把你拖来的!”
&esp;&esp;时盛被呛得战术性往后仰了一下,“是,我说错了。怎么称呼您?
&esp;&esp;“嘎娅。”
&esp;&esp;“嘎娅,请问把我这条死狗拖来的那个姑娘呢?”
&esp;&esp;“走了!”嘎娅甩过手里的笼基,“围上!不然山神都要长针眼了!”
&esp;&esp;仿佛一记惊雷劈进天灵盖,时盛的大脑瞬间空白,怔怔地望着落在脚下的红布。
&esp;&esp;谁说梦都是反的?
&esp;&esp;他转身冲回房间。
&esp;&esp;衣服、武器……没有武器也罢了,总之先穿上衣服,然后去找她。
&esp;&esp;时盛还记得开货车的人给余桥画的路线图,这座山靠近山顶的地方有一条横路,沿着它可以走到另一座山,仙妮他们的部族就聚集那里。
&esp;&esp;那路应该不难找,出去找个人问问肯定能问到。
&esp;&esp;可房间里没有半件衣服。
&esp;&esp;时盛怀疑这是余桥故意安排的,让他没衣服穿,就不能出去追她了。
&esp;&esp;他于是又跑到门外,捡起那件笼基,囫囵裹住下身,蹭蹭下楼。
&esp;&esp;嘎娅正坐在竹椅上抽烟锅,见他着急忙慌的样子,哈哈大笑。
&esp;&esp;“你看看你!就是一条狗嘛!主人不见了,急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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