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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录》近乎小说家之言,真实性存疑,边谌只在闲暇的时候翻了一遍,囫囵看了一些。
倒是没有想到,这满是讽刺意味的剑名,在这个世界竟然是真实的。
中兴,半道而兴起,承载着光武之志。
边谌不解,刘宏起这样的剑名,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他真的起过类似的雄志。
不管是哪一种,现在的刘宏总归担不起明君的名头。
“此剑锋利,的确是好剑。”
边谌心不在焉地说着场面话。经过这几天的“磨炼”,他应付这些堪称驾轻就熟。
边谌想和和气气地跨过这个话题,哪知某个皇帝简直烦人,老是在这种话题上缠着不放。
“边卿兴许会心中发笑,因此好奇:朕既然‘昏庸’,又为何要以‘中兴’为骨,为剑起名?”
“……”
不,他一点也不好奇。
边谌默然无言,只恨自己不能耳聋半刻钟。
这位姓刘的陛下,你就非得这么直爽、这么实诚地抛出致命题?
哪怕朝臣的心里真的这么想,又有几人敢说。
这道致命题,边谌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在“嫌自己命长地承认”和“违心否认”之间,他选择了折中,全程沉默。
好在刘宏并不是非要他回答这个问题。
他像是无聊已久,在高山上蹲了十数年的老虎,随意拨弄着手上的猎物,非要猎物陪他聊天。
“边卿如何看待士族?”
如何看?站着看。
边谌无声吐槽,满心满脑都是非暴力不合作的念头。
前几天,通过皇帝反常的言行,边谌已猜到他的些许想法。结合史书上关于“鸿都门学”与“西园军”的记载,显然,刘宏仍惦记着他的“制衡”之计,试图大量培养只忠诚于皇帝的文武之才,打破士族在朝堂的垄断地位,压制外戚与宦官的势力。
皇帝在上层积极玩着政治权术,全然不管下层的沸腾,无视涂炭的生民,根本不知道,他的王朝就快要完蛋了。
平心而论,边谌不想参加刘宏的“权术计划”。他明白自己有多少斤两,对于刘宏的诸般试探,他所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厌烦。
“臣才疏学浅,脑中空空,不敢妄言。”
“是不敢,还是不愿?”
“世家如何,天下如何,臣说了不算数。旁人的言论,亦有诸多局限之处。”
边谌顺势并袖,借着行礼的动作,掩去眼底的一分不耐,“耳闻之不如目见之。陛下若真的想知道答案,不妨亲眼去辨一辨。”
这话情理兼具,明面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刘宏的嘴角向两旁舒展,像是欣然接纳了这个提议,又像是一个被掩饰的讥笑。
“边卿说的在理。”
刘宏让宫侍合上剑匣,锁入库中。
“设辇,去鸿都门学。”
所谓的“早已康复”不过是皇帝的一厢情愿,他的身体仍然虚乏,只走了几个地方,就已疲累不堪。
但他不愿就此罢休,反而命令宫人准备步辇,打算跨越北宫,到南宫的鸿都门学看看。
鸿都门学,是刘宏二十二岁那年设置的一所文学、艺术专科“大学”,为了对抗士族官僚体系而培育的势力。
它具有打破士族垄断、挑战儒学权威、选拔庶民为官等开创性的积极意义,却也因为选拔标准的单一,加重了东汉末年官场上的乱象。
边谌身险生与死的漩涡,知道割据乱世即将在半年后到来,对参观“剑室”“鸿都门学”等事毫无兴趣,只想寻找办法,努力搜罗有用的信息,尽快脱身。
然而,身处封建时代,皇帝的命令暂时无人能够违抗,哪怕只是皇帝的一时兴起,其余人也只能被迫听从、随波逐流。
算了……就当锻炼身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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