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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张,”阿昆后来发给她们时说,“我给取名《仙女下凡,忘了换裤子》。”
&esp;&esp;程苏桐在微信上回了一个“怒”的表情,然后默默把照片设成了朋友圈封面。
&esp;&esp;拍摄完以后可以自由活动,程苏桐坚持要骑骆驼。“来都来了,不骑骆驼等于没来!”
&esp;&esp;安楚歆看着那些高大的骆驼有点犹豫:“它们会不会吐口水?”
&esp;&esp;“那是羊驼,骆驼不吐!”苏桐信誓旦旦,虽然她也不确定。
&esp;&esp;结果,她的骆驼——一头叫老李的资深员工走到半路忽然停下来,回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
&esp;&esp;喷了她一脸鼻涕。
&esp;&esp;程苏桐僵在驼背上欲哭无泪。
&esp;&esp;牵骆驼的大叔笑得直不起腰:“老李喜欢你,它一般不喷人的,喷你就是看上你了!”
&esp;&esp;安楚歆在后面一匹骆驼上拼命憋笑,手机快门按了十几下。
&esp;&esp;程苏桐用袖子擦着脸,咬牙切齿:“安楚歆!你要是敢发朋友圈,今晚就睡沙漠!”
&esp;&esp;“不发不发,”安楚歆终于笑出声,“我留着当手机屏保。”
&esp;&esp;晚上回到民宿程苏桐洗澡洗了半小时,出来时发现安楚歆正对着手机傻笑。
&esp;&esp;“你还在看!”
&esp;&esp;“不是,”安楚歆把手机递过来,“你看,你那个表情”
&esp;&esp;程苏桐凑过去一看——照片里她被喷了一脸骆驼鼻涕,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一脸难以置信。
&esp;&esp;程苏桐靠在她肩上也笑了。
&esp;&esp;笑着笑着眼角有点湿,她习惯了在所有人面前保持镇定、无懈可击,偏偏在姐姐面前可以像小猫一样毫无防备地撒娇打滚翻肚皮。那个女人就像大海一样包容她的一切,见过她所有的样子,阴湿的她、明媚的她、破碎的她、狼狈的她、憨憨的她。
&esp;&esp;内心想着:“姐姐,初相见时你像天神,走进我的破碎世界。没有嫌弃砖瓦扎脚,而是坐到身旁摸摸我的伤,问我疼不疼,和我一起重建。”
&esp;&esp;她眼神一黯,轻轻低头垂眸在内心暗暗发誓:“是你把我从尘埃废土里捡起来,让我知道被人爱是什么感觉,所以、我该拿什么还你呢?
&esp;&esp;我爱你,这话说得太轻了。应该是:你拿去吧,我这个人,这颗心,这副灵魂,连同它们经历过的一切,全都归你。如果还不够,就把我的名字刻在你旁边,这辈子、下辈子,都归你管。”
&esp;&esp;
&esp;&esp;第二天她们去了莫高窟。
&esp;&esp;游客不多,讲解员的声音在洞窟里显得很空灵。
&esp;&esp;程苏桐站在一幅飞天壁画前久久没有挪步,那飞天的衣裙是青金石研磨成的蓝色,历经千年风沙依然鲜艳如昨。
&esp;&esp;走到第45窟时两人停住了。
&esp;&esp;那是一铺盛唐时期的塑像群,主尊弥勒佛端坐中央,两侧菩萨、弟子、天王依次排开。光线从门口斜照进来,正好落在佛像慈悲低垂的眼眸上。
&esp;&esp;程苏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esp;&esp;安楚歆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侧。
&esp;&esp;过了很久,程苏桐轻声说:“楚歆,你看他的眼睛。”
&esp;&esp;安楚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esp;&esp;“他看了多少人来人往?多少朝代更替?”程苏桐的声音像在自言自语,“唐朝的人来拜他,宋朝的人来拜他,清朝的人来拜他,现在我们也来。一千多年了他一直在看,一直在听,可他什么都没说。”
&esp;&esp;安楚歆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esp;&esp;走出洞窟阳光刺眼,苏桐忽然说:“楚歆,你说千百年后,会有人知道我们吗?”
&esp;&esp;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但苏桐知道楚歆会给她一个属于她的回答。
&esp;&esp;楚歆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一千多年后的事。但我知道,现在,就在这一刻,你站在这里被这尊佛像感动了。你想的问题一千多年前,也许也有人想过。这种思考本身就是一种连接。手艺生长可能还在某个地方以某种形式活着,杨振的孙子也许还在染布,星星之家的某个孩子也许成了画家”
&esp;&esp;“安老师,你越来越像哲学家了。”
&esp;&esp;安楚歆一本正经,“物理学家本来就是哲学家,我们研究的是宇宙的规律,时间的本质,存在的意义。顺便教教中学生怎么考高分。”
&esp;&esp;走出洞窟时程苏桐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幽暗的洞口,在心里默默说:谢谢你让我想了这么多,不管一千多年后有没有人记得我,至少此刻我在这里,和我爱的人一起认真地想了。就像这壁画,画它的人早就不在了,但他们想说的话,还在。”
&esp;&esp;第三天晚上她们参加了沙漠露营。
&esp;&esp;篝火晚会很热闹,来自天南海北的游客围坐一圈,有人弹吉他,有人唱歌。苏桐和楚歆坐在边缘安安静静地听。
&esp;&esp;一个年轻的背包客凑过来,是个二十出头的男生,晒得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esp;&esp;“你们也是一个人来的吗?要不要一起拼个帐篷?可以省点钱。”他热情地邀请。
&esp;&esp;程苏桐和安楚歆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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