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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下来,俞总那边意向还不错,这两天你们辛苦了。”
steven的声音在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里响起,带着一种混合了满意与审视的意味。他靠在宽大的老板椅里,手指间夹着一支造型流畅的电子烟,时不时送到嘴边深吸一口,随即缓缓吐出带着甜腻香气的烟雾。
这举动实在算不上有素质,在座3位,i11iam、聂行远、emma,没一个抽烟的,此刻却不得不忍受这二手烟的熏陶。但大家都习惯了,steven在某些方面的肆意妄为,是链动高层心照不宣的“特权”之一。
十一月的沪市,湿冷已初现端倪。i11iam被烟味熏得有些不适,干脆起身,走到会议室尽头的落地窗前,“哗啦”一声拉开了厚重的遮光帘,推开窗户。窗外是灰蒙蒙的天际线和略显清冷的城市景观。他顺势靠在窗边的矮柜上,双手抱胸,将话题从寒暄引入正题,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冷静:
“意向是积极,但项目难点也同样突出。先,汽车赛道我们链动是次深度切入,经验几乎为零。眼下途征和德系那边潜在的大案几乎撞期,公司现有的人力储备,尤其是精通汽车营销、懂技术又能玩转创意的高阶人才,严重不足。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点,”i11iam顿了顿,目光扫过聂行远和emma,最后落回steven脸上,“俞总在昨天的沟通中明确强调,Zoe项目的核心团队成员,在1.o延续期到2.o正式上市的这个关键周期内,必须保证专注,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兼项。”
“兼项”在广告公司是常态,资源最大化利用的法则。就像聂行远现在,手里就还挂着等其他项目的策略指导。但途征这次的要求,摆明了是要“独占”最精锐的部队。
“尤其是,”i11iam补充,语气加重,“绝不接受核心人员同时兼竞品的项目,这是红线。”
“嚯?”steven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电子烟,身体微微前倾,眯起眼睛,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听不出喜怒的调子,随即猛地吐出一大口烟雾,白色的雾气在空气中翻滚,“我这小庙什么时候出内鬼了?德系那边合作的消息,我可是捂得严严实实,他们负责人也没大张旗鼓,这事儿都能往外传到途征耳朵里?samue1,”他目光锐利地转向聂行远,带着几分审视和质疑,“你手下的人,嘴不严啊?”
突然被点名难,聂行远脸上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从容地伸手,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敲击了几下。会议室前方的投影幕布瞬间亮起,呈现出一条清晰的时间线和几份邮件、聊天记录的截图。
“我的人,很干净。”聂行远的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抬眼,侧身从ppT上收回视线和坐在自己右手边的emma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却默契十足的眼神,然后才继续开口,将矛头引向另一个方向:“问题出在内容组,波哥身上。”
波哥利用项目外包吃回扣、中饱私囊的事,在链动内部某些圈子里,几乎是公开的秘密。只是他资历老,人脉盘根错节,steven又念旧,一直没人真正捅破。今天被聂行远这么直接、且是在讨论重要客户项目的会议上拎出来,steven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被打脸的不爽是其一,但更让他感到兴味的,是聂行远和emma此刻展现出的、同仇敌忾般的统一阵线。
这俩人平时一个冷一个飒,各有山头,此刻却配合默契,目标明确。
“这是我们从几个合作方那里交叉核实到的证据,”emma接收到聂行远的信号,立刻接上,语气清晰利落,她操作着面前的平板,将更多详细的财务数据、合同对比投影出来,“初步估算,仅过去一年,波哥经手的项目,因虚报价格、指定劣质外包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损失,至少占项目总成本的4o%。这还不算因此导致的交付质量下滑、客户口碑受损等无形损失。所以,我们的意见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steven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目光在聂行远和emma之间来回扫视,脸上忽然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和审视:
“你俩……这是准备联手逼宫?”
“自保。”聂行远言简意赅。
“自证清白。”emma紧随其后,语气坚定。
steven盯着他们看了几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但那笑意并未达眼底。他重新拿起那支电子烟,在手里把玩着,却没有立刻抽。
“不止吧?”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途征那边,给你们开了什么不得了的条件?啊?一来就打算撬走我两员大将……这是合作的诚意,还是给我steven的下马威?”
“呵。”聂行远出一声极短促的轻笑,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但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steven,语气不卑不亢,甚至带着点调侃,“好处?谈不上。顶多是换个环境,能少吸几口二手烟罢了。”
“你小子!”steven被他这混不吝的回答噎了一下,先是瞪眼,随即从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笑骂,那笑容里带着点“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也有一丝被精准吐槽后的讪然。脸上那点刻意板起的、用于施加压力的紧绷,以及先前隐约浮动的猜忌,都因为聂行远这句带着熟人之间才有的、不怕死的互怼玩笑,如同阳光下的薄冰,瞬间消散了大半。
剑拔弩张、一触即的对峙气氛,无形中被撬开了一道松动、甚至透着点轻松气息的口子。空气里那份令人窒息的凝重感,也随之悄然流散。
emma在一旁静静观察着,几不可察地轻轻松了口气,一直微微绷着的肩颈线条也放松下来。她注意到,steven虽然嘴上骂着,但那双锐利精明的眼睛里,审视和质疑的寒光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熟悉的、带着点“真拿你们这帮兔崽子没办法”的无奈和……兴味。这是个积极的信号。
果然,下一秒,steven似乎也觉得刚才弥漫的烟味此刻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甚至有点“理亏”。他撇撇嘴,带着点“不抽了行了吧”的烦躁,干脆利落地把手里的电子烟随手抛起,以一个精准的抛物线,将它扔进了旁边桌下的金属垃圾桶里。
“哐当”一声轻响,在骤然安静下来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抽两口烟,瞧瞧让你们这帮家伙挤兑得,”steven拍了拍手,仿佛掸掉不存在的烟灰,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懒散,却又带着一种“老子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计较”的意味,“好像我犯了多大罪似的。”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桌对面的3人,最后落在emma脸上,眼神里带着询问,也带着“你们满意了?”的戏谑。
emma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清浅而笃定的弧度,那是一个心照不宣的、表示“收到,理解,可以继续了”的微笑,眼神明亮而沉着。
i11iam依旧靠在窗边的矮柜上,见状,也几不可察地对emma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看,有戏”的轻松神色,眼神里传递着无声的肯定和鼓励。
战场,暂时交还给聂行远和steven。
“老鲍(波哥)毕竟是老人,动他,牵一而动全身,这点不用我多说吧?”steven身体后仰,靠进椅背,手指在光洁的岩板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显然烟瘾又有点犯了,有些烦躁。
聂行远没说话,只是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印着某品牌1ogo的铝制糖盒,手指轻轻一推,糖盒便顺着光滑的桌面,“哗啦啦”地滑到了steven手边。
steven看了他一眼,也没客气,拿起糖盒,拇指顶开盒盖,倒出两粒薄荷糖丢进嘴里,然后把糖盒又“哗啦”一声推了回去。铝盒与岩板桌面摩擦出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有些突兀,却奇异地进一步冲淡了刚才残留的那点尴尬和紧张。一来一回,像是某种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和解”或“默契”仪式。
“行了,别卖关子。”steven含着糖,声音含糊了些,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直接,“3位既然都把话递到这份上了,想必不止是来告状的。有什么‘高招儿’,能既满足途征爸爸的‘独占’要求,又不用我亲自去挥泪斩马谡,还能把这摊子事儿理顺了的……不妨直说。”
steven的态度很明确:想让我痛快答应途征那些苛刻条件,清理门户、确保人力,你们仨就得给我想出个既能解决问题、面上又过得去的办法。最好是能“客客气气”地把波哥这尊佛请走,还别闹出太大动静。
会议室里的烟味随着窗户的敞开和时间的流逝,终于散得差不多了。i11iam也离开窗边,重新坐回了长桌旁自己的位置上。此刻,会议桌两端,steven独坐一方,i11iam、聂行远、emma3人坐在对面,隐隐形成一种“谈判”与“献策”的格局。
i11iam见火候已到,也不再绕弯子,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沉稳地看向steven,抛出了他们3人早已商量好的方案:
“steven,我们是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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