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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竟有两行血泪从他的眼眶中溢出,顺着面颊倏然滚落,在苍白的皮肤上拖出两道刺目的红痕。
郑南楼说:“我不愿意。”
就在郑南楼用自己的声音艰难地说出这句话的刹那,眼前掌门的笑容忽然凝固,最后竟如同被摔碎的瓷器一般骤然崩裂。
四周的一切都随之坍塌。
在遁入虚空之前,郑南楼的耳边突然想起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有意思。”
他抬起头,只见混沌之中蓦地浮现出半张美人面来。
“能自行破开我这‘红尘劫’的,你是第一个。”
30爱恨
幻境之中的时间似乎要比现实慢上许多,郑南楼从里面彻底挣脱出来的时候,他与无目族立下的的三日之期已经到了。
随着那无数幻象一同散去的,还有他眼前浓郁的黑。
能够再次清晰地看到四周的景象并没有让他觉得有什么不习惯,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原来看得见,是这样好的一件事。
他从一团绵软的叫不出名字的东西上坐了起来,入目便是一片盈盈的蓝,间或有细碎的流光缓缓荡开,偶尔还有一两簇气泡咕嘟咕嘟上浮,没入头顶的刺目天光之中。
郑南楼脑子还有些转不过来,直到瞧着一群银白色的小鱼在他眼前慢悠悠地游过,他才意识到,自己竟是落入了一处水底。
他微微偏过头,就见刚才在幻境之中闪过的女人踏着碧蓝水光,笑吟吟地朝他走了过来,十根葱白纤细的玉指中,正执着一柄团扇,扇面微微一翻,上面竟画着他之前所见到的暗室中的景象。
女人穿着一身红衣,衣衫缥缈如水中似散非散的一团雾气。雾气里她浓桃艳李般的一张脸,明明未施粉黛,却还是能感觉出妖异逼人。
她好像根本不想隐藏自己妖修的身份。
郑南楼尚不清楚此时的状况,也不言语,只警觉地盯着她看。
女人似乎被他瞧得有些羞赧,团扇抵上鼻尖,掩住了微微上扬的唇角,只露出的一双眼睛嗔怪似的扫了郑南楼一眼,才终于开口道:
“我观道友打扮,应是仙门弟子吧,门派令牌上都附着避水符,落入我这个浮光湖中,非但没淹死,还阴差阳错地闯进了我的‘红尘劫’里。”
常言道,万物有灵,这世间既有人修,则自然就是有妖修的。
妖修一道虽也算正统,但多因妖性难测,在仙门之中,总被冠以“喜怒无常”“嗜血好杀”的恶名。
若是寻常弟子,只这一声“道友”,怕都是要跳起来嗤之以鼻的。
但郑南楼却向来都不大信这些。
他虽未见识过什么妖修,但只要不与他为难,于他来说,妖修和人修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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