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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城,富华小区,刚过午饭时间,24号楼底下热闹非凡,人群、警车、救护车把路堵了个水泄不通。
“你看见没有,脑瓜都摔烂了……”
“看着眼生,谁家啊?”
“老肖家的儿子!那个说在外面挣大钱的!哎哟,刚刚老肖都晕过去了给救护车拉走了!”
这本来就是个有些老旧的安置小区,管理混乱,车辆乱停都是常事,这会儿听说有人自杀,看热闹的人挤过来赶都赶不走,更是堵了个严丝合缝。不知道谁家出不了门的大哥疯狂按着喇叭,整片区域的嘈杂度更上一层楼,一片乱象。
楼栋前面拉了警戒线,几个民警正在劝离群众,这会儿又不得不抽出点空来和大哥交涉。
崔人往端着杯全糖草莓奶昔站在不远处,插着兜咬吸管,看热闹。
已经是早春的天气了,但他还穿着厚实的大衣,裹着围巾,肤色白的吓人,多少像是气色不好。
很快,他看见一辆越野车低调地停在了稍显偏僻的拐角,几个穿着便服但明显气势更足的男人朝这里走过来,撩开警戒线上楼。
崔人往认出领头的那个男人——丰城重案组的陆正陆队长。
身后跟着的几个年轻人里有个个头和身高都格外显眼的,崔人往盯着他漫不经心地想,看来事情确实有蹊跷,自杀案都把重案组给惊动了。
他正要收回目光,走在最后的那个出挑的年轻警察忽然转过头,两人猝不及防对上了视线。
崔人往:“……”
好敏锐的直觉。
他淡淡收回视线,对面的那个却没挪开目光,直到楼栋里有人喊他:“谢重阳!跟上,干嘛呢!”
年轻警官一怔,连忙扭头跟上去。
“怎么,自杀案提不起精神啊?”同僚杜理科打趣他,“上现场还能走神?”
“没有。”谢重阳摇摇头,“我刚刚在门口看见一个……人。”
“门口那不都是人。”杜理科嗤之以鼻,前头年纪稍长的钱松感兴趣地插嘴:“怎么,又有直觉了?那人可疑?”
“也……不算是可疑。”谢重阳拧起眉头认真思索,“他盯着我,还很显眼。”
“先看现场。”陆队长发话,没人再敢有异议,连忙准备干活。
……
24栋楼下,目送他们进楼后,在人群里听了不少真真假假八卦的崔人往也准备离开。
正巧手机铃声响起来,来电显示“张道长”,崔人往接起,对面问的着急,一听就是个急性子:“怎么样?有情况没?”
“嗯。”崔人往把喝完了的草莓奶昔放在几乎堆满的绿色垃圾桶上,险险保持了平衡,这才回答,“很黑。”
“哦——”张道长听明白了,“那就是阴气重!”
“对。”崔人往插着兜往外走,心想早知道点热的了,喝了一肚子冰甜水,现在觉得自己也像块冰渣,他懒懒开口,“自杀,魂没了,阴气重,都对上了,更多的得问警察。”
“行!”张道长很快应声,“我们几个很快就要到丰城了,到了我就去现场看看。你去派出所等着吧,我先让人把资料拿给你。”
“不是派出所。”崔人往提醒他,“重案组来了,我看见陆正了。”
“啊?”张道长有些意外,“行,那我联系那边,你就去公安局等。”
崔人往还没挂电话,就听见那边传来个女孩的声音:“老大能行吗?那边都是陌生人,老大怕生啊。”
“哎呀,等咱们办公室批下来,马上就是同事了,迟早要熟悉的。”张道长哄着他,“加油啊小崔,我看好你!”
崔人往:“……啰嗦。”
倒也没怕生到那个地步。
他朝小区门口走去,路过个拐角看见地上烧过的灰堆,还有个倒了的花圈,脚步顿了一下。
这老小区里住的老年人多,一个冬天又走了几个,更显得暮气沉沉。这东西摆在这不太吉利,路过的人大多避着走,他蹲下来把花圈扶起来,对着纸堆旁问:“灵堂在哪?怎么摆这里。”
他抬着花圈绕了几个弯,在布局格外不科学的小区里找到个搭建在几个停车位上的木圆堂,里面大抵是刚吃过丧事席,还有人在忙碌。
崔人往举着个花圈还算显眼,把个干活利落的阿姨吓了一跳,她连忙问:“这是……”
“这家的花圈。”崔人往把花圈放下了,不打算多事,但他的衣服被不轻不重地拽了一下,只好微微侧首听他说完话。
哦,原来是跟家里闹掰了的孙女买的花圈,家里人不肯留下,故意扔到了外头,但思念孙女的老人念念不忘,反倒跟过去。
崔人往把这东西又扛回来,看起来有点像找茬。
幸好这会儿主人家都不在。
崔人往听完了絮絮叨叨的魂魄说话,冲他点了下头,转身又往小区门口去了。
他本来就怕冷,刚被鬼魂拽了一下,面色又白了几分,嘴唇都没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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