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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柔软的指尖如爱人轻抚一般,划过沈屹凌厉的下颌,在他的下巴上短暂停留片刻,又缓缓向下,落在他那突兀的、已经开始发红的喉结上。
&esp;&esp;淡粉的指甲边缘贴着滚烫的皮肤,轻轻搔了两下,谢晚秋微微侧脸,被长睫遮住的眼眸却平淡无波。
&esp;&esp;他仰视着那张英俊坚毅的面容,沈屹被他突如其来的亲近扰得呼吸骤乱,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但想到自己还枕在上面,只压着气,缓缓地吐出。
&esp;&esp;沈屹浑身肌肉都绷得很紧,哑着声音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esp;&esp;谢晚秋缓缓抽离,下巴微扬,面容和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疏淡,反问他:“你喜欢我?”话似疑问,但语气肯定。
&esp;&esp;绕来绕去兜弯子不是沈屹的作风,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好否认的,干脆承认:“对。”
&esp;&esp;谢晚秋沉默地注视他几秒,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带着不以为意的嘲意。抬手按上沈屹的胸口,试图将人推得远一些:“你喜欢男人?”
&esp;&esp;但对方纹丝不动,目光滚烫:“我喜欢你。”
&esp;&esp;谢晚秋不再坚持,退后重新坐下,视线落在深色的桌面上,不再看他:“那你知道这年头,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会是什么结果吗?”
&esp;&esp;他语气平淡,虽娓娓道来却字字如刃,残酷而直白:
&esp;&esp;“你会一辈子遭人唾弃、受人白眼,也许还会因此前途尽毁,只能在穷困潦倒中度过余生……”
&esp;&esp;“而你信任的家人、朋友,或许也都会就此疏远、厌恶,甚至憎恨你……”
&esp;&esp;他忽然又笑了一声,似是自嘲,转过头来,直直地迎上沈屹的目光:“你确定……真的要喜欢一个男人吗?”
&esp;&esp;“沈队长,想想你的家人、朋友,想想你今后几十年的大好人生……”
&esp;&esp;“为这一时的冲动全部葬送,不值当。”
&esp;&esp;谢晚秋越说声音越低。他说这些话,虽是为了故意刺痛沈屹,逼他知难而退,却也让自己重新坠入前世的灰暗记忆中。
&esp;&esp;沈屹喜欢他?天知道他亲耳听见对方承认时有多欢喜。
&esp;&esp;可他不能,也不想让对方走上如此辛苦的一条路。
&esp;&esp;沈叔和婶子对他都这么好,他怎么能,将他们的儿子拐上一条,被他人视作“罪大恶极”的路?
&esp;&esp;眼眶一阵酸涩,温热的水汽迅速在眼底凝聚,模糊了视线,谢晚秋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esp;&esp;飞快吹熄了油灯,压下鼻音摸索着上炕:“休息吧。”
&esp;&esp;他刚在黑暗中蜷进被褥,就听见沉默许久的沈屹忽然开口,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esp;&esp;“我沈屹只要认定一个人,说是一辈子,就是一辈子。”
&esp;&esp;“你不信我,就慢慢看。我有的是时间。”
&esp;&esp;谢晚秋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无声地滴落在手背,洇开一片温热的湿意。
&esp;&esp;另一边,知青小院里。林芝下工回来,就听院里一阵喧闹。只见一群女知青围作一团,正中央的蒋春燕手里捧着个小瓷罐,被众人簇拥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esp;&esp;“哇瑟,这个雪花膏的味道真好闻!”
&esp;&esp;“抹在手上又滑又润!春燕,再给我蹭一点嘛!”
&esp;&esp;“谢知青真心灵手巧啊!我感觉这雪花膏做的,比供销社里卖的强多了!”
&esp;&esp;“可惜就这么两罐,咱们这么多人,哪儿够分呀……”
&esp;&esp;听见那个熟悉的名字,林芝脚步一停,踮起脚尖朝着人堆里瞥去,目光落在蒋春燕手中的小瓷罐上。想必这就是她们正想要抹的雪花膏了。
&esp;&esp;人都住到村长家去了,手却还伸得这么长。
&esp;&esp;听着这些女知青对谢晚秋不绝于口的称赞,林芝心底压抑已久的不满,骤然上升到一个顶点。
&esp;&esp;夜里他躺在炕上,双眼紧闭却毫无睡意,翻来覆去只觉得烦躁。忽然间,一个名字闪过脑海。
&esp;&esp;赖泼皮。
&esp;&esp;赖老四之前不就因为谢晚秋,挨了好一阵子的专政改造吗?
&esp;&esp;他就不信,赖泼皮心里能对谢晚秋没有一点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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