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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深雪觉得这功效有点怪怪的,把刚拿起的一小串果子给放下了。
周才瑾没注意到他的变化,道:“俗是俗了点,但却是龙峰山的特色,在京城很难吃到,而且这果子只长在石缝里,茎叶上全是勾刺,很难摘的!贵妃娘娘真的疼你。”
“嗯……”不知道怎么回事,亓深雪有点下不去嘴了,把剩下的都忘周才瑾那边推了推,“你喜欢吃的话都给你吧,我在姑母那里已经吃了很多了。”
“真的?”周才瑾根本不和亓深雪谦让,当即高兴地接了过来,往嘴里丢了两颗,忽的听到帐篷外面响起了欢快的鼓点声,他又放下果子道,“估计是宫人们把篝火点起来,开始跳戏火舞了,快去瞧瞧!”
亓深雪被他踉跄着拽了出去:“什么是戏火舞?”
外面距离帐篷区不远的地方,宫人们已经用彩绸圈起了一块空地,空地里点起了零零散散的篝火,远远望去像是散落在地上的星子。草地上铺设好了一些供落座的竹席和矮几,摆着简单的酒水、时鲜水果和小点心。
已经有不少人三五成群地围在了一起,笑谈饮酒。
周才瑾拉着他绕过彩绸,找了一处还没有人占去的小篝火旁坐下:“这是乐庭专门为行猎准备的舞曲,是一支助阵舞,跳完以后,他们还会往下丢祈福绢花,带着绢花去行猎会有好运气的!”
亓深雪看到空地的中央果然搭好了一个莲花台。
他们坐下没多久,乐庭舞姬们就踩着鼓点登上了花台,她们一改往日宫宴上袅袅如水的舞姿,一袭红装,映衬着激烈的鼓声跳起了十分飒爽的舞曲,舞姬手中的小鼓以金绢蒙面,坠以红绸,她们赤足跃于莲花台上时,仿佛烈焰逐日。
跳至激昂处,莲花台四周突然窜起烟火,五彩斑斓飞上墨色长空,引得众人一片欢呼。
怪不得叫戏火舞,跳动起来倒真有与焰火共舞的美感。
亓深雪平日很少看这样的舞蹈,一时忘了那些杂事,高兴地鼓起掌来。
春猎既是为了祈一年之福,也是皇帝召集诸家世族和臣子们一起出京踏春,与臣子同乐。所以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此时来看表演的也多是世族中的年轻公子,甚还有不少女子。
“今年圣上特别恩准,让各家小姐们也可以来玩。”周才瑾望着远处衣香鬓影,“听说汝宁公主也来了,刚才我见圣上身边的夏公公领着舅舅往龙帐那边去,大概是想撮合他们的意思吧。”
亓深雪鼓掌的手停了下来,半晌嘀咕道:“怪不得到了猎场后就没有看到他了……”
原来是去见公主了。
旁人都忙着结交寒暄,就连周才瑾没坐多会就被他那些狐朋狗友叫走吃酒,亓深雪不想喝酒,就没有去掺和,而是独自坐在蒲垫上吃小碟子里的果脯。
第一支曲结束了,云吞忙小跑着过来,他之前也没有来过猎场,所以不知道夜晚还有这些露天的节目,只好回帐篷里拿了几件下裙,扎在四周给小少爷挡风,只露出一面可以看见莲花台,还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腿上。
刚扎好,就听不远处一阵骚乱,亓深雪漫不经心地着看歌舞,忽的周才瑾一脸惊慌失措地钻了进来,捂着脸躲了起来。
亓深雪嘴里咬着半块果脯,紧接着就看到一个人左右张望了一下,大阔步地走远了。那人瞧着身量修长,样貌也很英俊,似乎是在找人。
周才瑾这才偷偷抬起头来,松了一口气。
亓深雪纳闷道:“你在躲那个人?那是谁呀?”
周才瑾低声道:“忠武公的嫡长孙,大理寺少卿宋行云……”
“忠武公……”亓深雪想了想,突然哦了一声,“就是你要逃婚的那个未婚妻的兄长?”
“嘘,嘘!”周才瑾捂住他的嘴,一脸晦气地说,“什么未婚妻,我和他家小姐根本没关系,只是家里长辈胡乱说扯的。”
亓深雪支着脑袋,十万个不相信地盯了他一会:“没关系,那你躲人家哥哥干什么?难道不是因为你要逃婚,人家兄长气不过,所以要来抓你吗?不然他找你干什么。”
“……不是那么回事”周才瑾支支吾吾的,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哎你别问了,我酒吃多了有点不舒服,先回去睡了!”
“那你不抢绢花了?”亓深雪看他脸色果然有点红,也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但没来得及多问两句,他就跑走了。
怎么回事,今晚的周才瑾好像也有点奇怪。
他刚走,台上舞姬们就开始往下抛祈福绢花,亓深雪马上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众人都是起哄凑个热闹,真正为了一朵绢花去争破头的也不多。亓深雪因为离得近的缘故,刚好接到了一朵。云吞手脚机灵,也抢到了一朵。
戏火舞跳过后,接下来的歌舞就又是宫宴上常有的那些,也没什么意思了,亓深雪看了一会就有点乏。其他人都在相互赠绢花,图个好兆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这朵,又有点生气,随手丢在了地上,起身就走。
他离开了一会,云吞正收拾挡风的衣裙毯子,忽然见小少爷又匆匆走了回来,气鼓鼓地弯腰捡起了那朵绢花,轻轻吹了吹上面沾到的尘土,小心抚平了折痕,再恶狠狠地塞进了袖口里。
云吞:“……”怪矛盾的。
回到帐篷后,亓深雪觉得胸口有点憋闷,还以为是帐篷里不太通风的缘故,他站起来走了走,又叫云吞倒了杯茶来喝,感觉好像好点了,就躺回去继续睡觉,并没有放在心上。
翌日行猎,皇帝还设下了彩头。
众人摩拳擦掌,一个比一个情绪高涨。
亓深雪牵着小白,垫着脚左右看了看,既没有看到周才瑾,也没有瞧见那个人……本来还算兴奋的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下来。
他胸口更加闷胀,好像是一口气顶在了里面。
亓深雪牵着小白马有点兴致缺缺的,沿着猎场边缘溜溜达达、晃晃荡荡,蹭着石子儿往前走,嘴里念念有词,表情咬牙切齿。他刚薅下来手边的一片树叶,就听一道沉沉的声音响起:“嘀咕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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