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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琢第二日一早便带着谢莺进了县城。
晨雾尚未散尽,街市却已热闹起来,挑担叫卖声此起彼伏。
谢莺从未来过县城,睁着一双圆眼好奇地左右打量,好在他一路行得不紧不慢,谢莺也只此行是为了去县衙办理户籍,多看了几眼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生怕走丢了。
收养之事,按规矩需将名籍自原生之家转入养家,只是谢莺来历不明,是谢琢自河边捡回的孤女,寻不着来路,这手续便比寻常收养更费些周折。
好在谢琢似与衙中人相熟,手续反倒比旁人更为顺当。
谢莺一路跟在他身后,进了县衙大门时,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大门高阔,衙内青砖铺地,廊柱高耸。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既新奇又拘谨,目光忍不住四下游移,却又不敢多看,便悄悄往谢琢身侧靠近了些,仿佛离他近一点,心里便能安稳几分。
“谢琢!”
一个年轻男子从廊下转出来,冲他们挥了挥手,他生得一副好相貌,眉眼含笑,行走间衣袂翩翩,端的是一副风流倜傥,却又不显轻挑。
他与谢琢打过招呼,言语间熟稔自然,显然交情不浅。
谢莺原本低眉站在一旁,听见那人声音,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只这一眼,便有些移不开视线。
那人年纪与谢琢相仿,身形修长,神情明朗,笑意坦荡,谢莺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一时竟看呆了。
待对方视线落到她身上,含笑向她点头问好,谢莺才猛地回过神来,耳根微热,她连忙低下头去,手指不自觉地搅在一起,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好生丢人!
那人似未在意她的窘态,笑着弯下腰来“哟,这就是你捡的那个小丫头?”他冲谢莺眨了眨眼,“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谢莺回过神来,脸腾得红了。
她垂下眼,往谢琢身后躲了些,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他,手指不自觉地抓上谢琢的衣角,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说不出话,又怕失了礼数。
谢琢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她叫谢莺,嗓子坏了,暂时说不了话。”
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神情却未见半分异样,他笑意不减,反而蹲下身,与谢莺平视,“谢莺,好名字。”
谢莺脸红扑扑的,她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男子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小的木雕,递到她面前,“喏,送你的。”
是一只巴掌大的小鸟,雕工不算精细,却活灵活现。圆滚滚的身子,身后尾巴翘起,鸟脑袋歪着,憨态可掬。
谢莺看着那只小鸟,心里喜欢,只是不敢贸然伸手接下。她看看男子,又去看谢琢。
谢琢瞥了一眼那木雕,抱臂轻哼一声,“宋长青,你这手艺大不如前。”
被唤作宋长青的男子也不恼,反倒哈哈一笑,似早已习惯他的冷言冷语,只摇头把木雕往谢莺怀里一塞,“拿着玩吧,别理他,他就是嘴硬,嘴里没一句好听的。”
谢莺被他这一塞,微微一愣,却也不好再推拒,只得双手捧着那只木鸟,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纹路,抿唇冲宋长青笑笑,眉眼间多了几分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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