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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只是在担心你而已。
&esp;&esp;夜空深邃,月光暗沉。
&esp;&esp;薄薄的冰晶落在了地上,继而飞快融入泥土。
&esp;&esp;不知何时,风中的火硝味淡了,又不知何时,身后的滚滚浓烟消失了。苞米地在渐行渐远中变得稀疏了起来,乡间小道也不断开阔,没多久,这辆破破烂烂的面包车驶上了一条笔直的大道。
&esp;&esp;“桦城……”满霜缓缓松开了油门,他看着不远处的路牌念道,“还有八十九公里,就要到桦城了。”
&esp;&esp;徐松年没出声。
&esp;&esp;满霜紧接着说:“我们去桦城、去桦城的医院,我带你……徐松年!”
&esp;&esp;话才刚说了一半,转过头的满霜就被斜靠在门边、已然晕了过去的徐松年吓得魂飞魄散。他一踩脚刹,停下了车,转身便扑上前抱起了徐松年。
&esp;&esp;“醒醒,醒一醒!”满霜抖着手,扶住了那已深深低垂的脑袋。
&esp;&esp;好在徐松年只是短暂昏沉,而非休克,他被这一声声急切的呼唤叫醒,并飞快地恢复了意识。
&esp;&esp;“我们……到哪儿?”他茫然地问道。
&esp;&esp;满霜有些哽咽——可是当下之中,他已顾不了那么多了,眼见到人悠悠转醒,满霜一下子哭出了声,他紧紧地抱着徐松年,语无伦次道:“你不能死,你千万不能死……”
&esp;&esp;徐松年靠在满霜的怀里,虚弱地抬了抬嘴角:“我不死,我也不会死……你放心。”
&esp;&esp;满霜仍抱着他不肯撒手。
&esp;&esp;徐松年只好道:“不过,你要是再在路边这么耽搁下去,我可能……可能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esp;&esp;“啊?”满霜一把松开他,抬头看向了那“只剩一口气”的人。
&esp;&esp;副驾驶的座椅已被染得半边猩红,就连徐松年的裤腿上都沾染了不少顺着椅子流下的鲜血。
&esp;&esp;满霜惊慌失措地望着他,再也无力扮演一个“绑匪”了。
&esp;&esp;不过,徐松年还是那句话:“别怕,这伤虽然……看着吓人,但是,你如果能在周边找到一个为我取子弹、止血的地方,那问题就不大。我能感觉得到,子弹应当是在击中骨头之后发生了轻微的反弹,卡在了肩胛底下的缝隙里。不过……气枪的子弹一般含铅,所以,咳,得赶紧取出来。”
&esp;&esp;“好,好……”满霜边哭,边发动了车子,他用手背抿了一把脸,抽抽搭搭地说,“我们、我们先在这附近找一个卫生院,然后再去……再去大医院。”
&esp;&esp;可是,附近哪里有卫生院呢?
&esp;&esp;他们已经离开了坪城,也不知往南走了到底多远,周边有没有乡镇还未可知,而那路牌更是含糊不清。
&esp;&esp;满霜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他一面六神无主,一面晕头转向。
&esp;&esp;徐松年却强撑出了几分镇定来,他指挥道:“省会附近,路上积雪清得干净,出了坪城,积雪就又多起来了。你沿着雪地上的车轱辘印走,兴许……兴许就能找到附近的屯子了。”
&esp;&esp;满霜怔然:“车轱辘印?”
&esp;&esp;“对,车轱辘印,尤其是……三蹦子、小四轮的车轱辘印。”徐松年补充道。
&esp;&esp;这话令满霜瞬间定了神,他缓缓转动方向盘,开始寻找那雪上若隐若现的轮胎辙。
&esp;&esp;幸运的是,没过多久,两人便沿着其中一道轮胎辙来到了一处匍匐在夜幕中的矮楼群。
&esp;&esp;现下是半夜两点,四处寂静无声,唯有道旁亮着两、三盏不甚明亮的路灯。借着路灯昏黄的光,满霜看到,这里是一处位于火车高架铁道下的小镇。
&esp;&esp;小镇名叫“万丰”,万丰镇的卫生院就位于那座高高耸起的铁道下。此刻,上面正停着一辆运煤车,煤车车头的灯勉强照亮了卫生院门口挂着的“红十字”牌匾。
&esp;&esp;“你……还能走吗?”满霜下了车,趴在副驾驶旁问道。
&esp;&esp;徐松年有气无力地动了动眼皮,他抬起一只手,勾住了满霜的脖子。满霜顺势一抓他的腿窝,把人从车座上抱了起来。
&esp;&esp;鲜血沥沥拉拉地滴在了卫生院门前的雪地上,进而又顺着雪地一路滴在了楼梯上、门槛上,以及,卫生院大厅中的水磨石地板上。
&esp;&esp;徐松年歪靠在满霜的颈边,对他低声说道:“一会儿,见了大夫,你就告诉人家,我这伤……是在郊外捡柴禾的时候,不小心……不小心被偷猎狍子的农户伤的。农户跑了,天也晚了,你只能带着我……带着我来这里取子弹、止血。至于你身上的伤,都是在山上摔的。你告诉他们,等明天天亮了,咱们再说报警的事儿。”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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