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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却不一样。
此刻见着,他唇角一勾,挂了笑,却浅淡得很,道一声:“梅花甚好。”
张遮袖手,官袍在风中吹起一角,他搭垂着眼帘,也不如何寒暄,只道:“还好。”
谢危便不再说话。
谢添眨巴眨巴眼,目光却在张遮身上,半天收不回来。
他拍了拍他脑袋,道:“走了,别让人久等。”
谢添这才“哦”了一声,转过身跟他一道往前走。
只是走得没两步,又忍不住回头去看。
张遮略微颔首,待他们先经过,也出了宫门,清风振袖拂衣去,雪里留梅一段香。
谢危收回了目光。
谢添却凑到他身边来:“爹爹,爹爹,那个是不是就是修新律的张大人呀?我听别人说过,他好厉害的!”
谢危听这话,不舒坦,眼见这小子一脚深一脚浅在自己前面走,轻哼一声,轻轻一脚过去,都不用两分力,便把他推得一头扑进前面雪里。
谢添懵了。
他扑腾着挣扎了一会儿才从雪里把脑袋拔i出来,有些茫然地朝后面望,看了看谢危,又朝谢危身后找了找:“谁推我,我怎么摔了?”
谢危凉凉道:“你年纪小,走路不稳当,摔是正常的。”
谢添将信将疑。
但这毕竟是他爹,他真没怀疑,又扭头往前面走,只是走着走着还想起方才那茬儿来,接着道:“您不是嫌我笨,说教娘一个就够费心的,不愿再教我,要找开蒙先生来教。那个张大人厉害,他行吗?”
“扑通。”
涉世未深的小年轻再次一头扑进雪里。
谢危就在他边上停住脚,一双眼这么不咸不淡地瞧着。
若说头一回摔了,还没反应过来,那摔第二次还反应不过来,谢添就是傻子了。
他吃了一嘴的雪,好不容易爬起来。
然后心里委屈,嘴巴一张,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只不过这回倒是乖觉了。
他已经差不多知道自己是哪里错了,呜咽着道:“爹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千好万好都不如您好,我都听您的。”
谢危背着手往前走,假假地道:“我们家从来不强迫人,你想请什么先生就请什么先生,不用昧着良心勉强的。小小年纪就出卖良心,多不好?”
谢添差点哭出血。
他摇摇头,坚决不往坑里跳,咬死了道:“修新律算什么,一点也不好,儿子没有卖良心,这话就是凭良心说的!”
小没良心的良心可真不值钱。
谢危哂笑一声,眼看着能瞧见重重宫殿了,也就不再对这倒霉孩子动手。
往后有的是教他做人的时候。
已离得远了的宫门外,大雪纷纷扬扬,从寥廓天际飘洒下来。
立得片刻,雪便落了满肩。
张遮驻足回首,向宫门方向看去,那一高一矮父子二人的身影已经渐渐变得模糊。
谢居安厌憎尘世,对这天底下的凡夫俗子漠不关心,每日所念,或恐只那一粥两饭,袅袅烟火。
他还活着……
只不过是因为姜雪宁还在吧?
朔风吹去,人间雪重。
圣人看透,唯其一死;
若生贪恋,便作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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