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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莫比乌斯环（第1页）

阿魏说肖景明在礼堂，社团联有场活动找他帮忙配乐。我满怀愧疚，想也没想，拔腿就往礼堂冲。等我气喘吁吁地推开厚重的礼堂侧门，想撤已经来不及了。

礼堂里灯火通明，舞台上下至少有二十多号人。肖景明坐在舞台一侧的三角钢琴边，微低着头，正快在一沓琴谱上标记着什么。他身边围了好些人，有的在低声讨论，有的在好奇地看他写谱。

我像只误入人类聚会的猫，贴着冰凉的墙根，试图悄无声息地溜过去。然而，台下的人先现了我，目光频频扫来。紧接着，围着肖景明的人群也陆续注意到了我，窃窃私语声像涟漪扩散。最后，正沉浸于琴谱的肖景明猛地抬起头。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连嘴角那点的笑意也彻底冻结。好嘛……阿魏这个大骗子！肖景明哪里是“心情不好”、“挺难受”的样子？他明明好得很！简直神采奕奕！

“请问你找谁？”一个离我较近的男生开口问道，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我……我进来看看。”我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人无所适从的地方。

“找我的。”肖景明的声音清晰地传来，盖过了我的回答。他放下笔，站起身，目光锁在我身上，“稍等一下。”他对身边的人说。

台下和台上同时响起起哄声。“景明，快点哦，我们等你拍板呢！”一个站在他身边的女生催促道。

“好。”肖景明应了一声，从舞台上跳下，径直朝我走来。从他起身到走到我面前的短短十几秒，刚好够我勉强调整好急促的呼吸。他在我面前站定，没有立刻说话，先是歪着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仔细端详了我几秒，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他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那群兴致勃勃、就差搬小板凳看戏的“观众”。“跟我来。”他没多解释，伸手虚扶了一下我的胳膊肘，将我带进礼堂一侧紧闭着的音控室。起哄声果然更响亮了。

“咔哒”，音控室厚重的隔音门在我们身后关闭，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设备指示灯幽幽的绿光和空调低沉的嗡鸣。

“我刚才给阿魏打电话了，他喜欢的女孩叫周晓，大二，住隔壁楼。”我抢先开口，

“嗯。”肖景明靠在堆满设备的操作台边，目光低垂，“谢谢你帮忙。我说过，不会再有下次了。”

“阿魏跟我说了一些你的事情。关于你和瑞士那个女生的误会。虽然我很无辜，但是如果影响到了你们的关系，真的非常不好意思。我也非常抱歉下午跟你说了那些过分的话。”

肖景明沉默了几秒，终于抬起头，看着我，缓缓开口：“你不无辜。”

“啊？”我愣住了。

“她介意的，是我花了很多时间在你身上。这是事实。”

你不无辜。这四个字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对，我确实不无辜。因为我喜欢跟你待在一起，喜欢看你弹琴时专注的侧脸，喜欢你身上干净清冽的香气，喜欢你偶尔流露的温柔，喜欢你看我时虽然不含情脉脉，却足够专注的眼神……我下午生气的原因，根本不是让我介绍姑娘！我生气的是我为什么会越来越喜欢你！我多么想把这些心事一股脑地告诉他啊！可是我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我怕说出来，连朋友都做不了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苍白无力的试探：“我原谅你了。你原谅我了吗？”

肖景明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对你生气。我只是希望你能相信我。”

“笃笃笃”，就在这时，礼貌而克制的敲门声响起。“景明，都等着你呢，时间有点紧，咱们得加快点度了。”

“好，马上来。”肖景明扬声应道。

“你快去吧。我先走了。”我逃也似的拉开了音控室的门，不经意扫了一眼来叫肖景明的男生。他正斜倚着门框，眉目如画，气质出众。我没敢再多看，匆匆对他点了下头，落荒而逃。

回到寝室，秋英正站在水池边刷牙。“回来了？”

“嗯。你今天怎么样？”

秋英擦干净嘴巴，“今天生了三件级诡异的事情！你绝对想不到！”

我正需要事情转移注意力，立刻来了精神：“我可太喜欢听诡异的事情了！快说快说！”

“第一件，”秋英竖起一根手指，“今天电脑课，你把我的书拿走了！”

“啊？有吗？我不知道啊！”

“我也不知道啊！”秋英摊手，“在电脑教室找了好久，我都快绝望了，以为丢定了！结果回来一看，它居然安安静静躺在我自己桌上！你说邪门不邪门？”

“呃……这不算诡异吧？顶多是失而复得，虚惊一场？”

“好吧，”秋英撇撇嘴，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件事，今天中午，我为了安慰林美嘛，随口编了个谎，说我认识一个计算机系的帅哥，跟小顶同名不同姓，也刚好厘米！结果！今天下午电脑课，我旁边就坐着一个身高体量都差不多的男生！我鬼使神差地就问他叫什么，你猜怎么着？他居然说他叫吴思，我又问他哪个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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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抽一口冷气：“不会是计算机系的吧？！”

“bgo！计算机系！吴思！身高目测左右！”

“那你立刻介绍给林美了吗？”

“嘿嘿，电话留了！但我觉得吧，不能太急，得吊吊她胃口。再说，也得先摸摸那个吴思的底细嘛。”她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件事，更玄乎！我今天进了我高中喜欢的那个男生所在的大学校友录，本来想找点资料，结果在一个人的个人简介里，居然看到了他当年最喜欢的那诗！那很冷门的！我一时冲动，就把那人加为好友了。可他一直没反应，我就给他留言，希望他能看见。结果他居然是隐身的！还回复了我！可是无论我说什么，问什么，他的回复永远只有两个字！最后我说‘好了，不打扰你了，能不能告诉我你贵姓？’他回了一个字，是他的姓。”

“哎……”我叹了口气，“与其说诡异，不如说伤感。多情自古空余恨……”

秋英甩甩头，像是要甩掉那些伤感，“别说我了，你今天怎么样？生什么了？”

我犹豫了一下，将今天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你有没有现，以前的你，不会对肖景明的一言一行这么敏感的。更不会因为他帮别人牵线搭桥这种小事，就介意到失控，说出那么重的话。所以……”她直视着我的眼睛，“你是不是喜欢上肖景明了？”

心漏跳了一拍。我张了张嘴，想否认，却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只能颓然地低下头：“我不知道。我和他好像变成了一个莫比乌斯环。无论怎么走，都找不到出口，也看不到未来……无解。”

“别怕。感情的事，有时候看起来复杂，其实未必有那么难。我们都得向薇薇学习，勇敢些。”

勇敢真的有用吗？够勇敢就能在一起吗？“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梁静茹在歌里唱着《勇气》，也唱着《可惜不是你》。在命运无常的巨大洪流面前，个人的勇敢或许渺小得什么都不是，它无法保证结局圆满，无法抵挡现实的残酷。但是，在属于我们自己的人生剧本里，勇敢却让一切存在了可能性。它会减少错失一个人的概率，会让“如果当初”的遗憾少一些。

晚上，我躺在床上，莫比乌斯环的意象在脑海中旋转，不知道，我和肖景明那看似无解的单面循环，是否也隐藏着一个意想不到的扭转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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