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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周末。林美享受着本地人的特权,拖着塞满脏衣服的巨大行李箱,欢天喜地地回家去了。秋英和薇薇也被热情的老乡召唤,各自奔赴聚会。寝室里一时间只剩下我和诗墨大眼瞪小眼。好巧不巧,我妈寄来的邮包就在这尴尬的寂静中送达了。
我刚拆开纸箱的封口,诗墨便凑了过来,随即出一声古怪的轻“咦”,“这是什么?啧啧,卫生巾也寄?”我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在我妈眼里,我似乎永远定格在生活不能自理的孩童阶段,她寄来什么都不足为奇,但被诗墨当面翻检点评,那就另当别论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很懂事地响了起来。“你听得出我是谁不?”听筒里传来的女声故意变了调。
我迟疑了一瞬,随即开心地大叫:“大杨!”
“哈哈!算你还有点良心!现在有空没?出来!风雨亭!我们几个都在呢!”大杨的声音恢复了本色,带着熟悉的爽朗。
“必须有空啊!”我如蒙大赦,“等着!我马上到!”
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飞快地将那份羞赧连同惹祸的包裹一起塞进床底,抓起包便冲出了宿舍门。风雨亭边,已经聚了十来号人,见我气喘吁吁地跑来,大杨笑着迎上来,一把拉住我的手:“哟,今天效率这么高?”
“那还不是想快点见到你们……”我喘着气,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男同学的玩笑给打断了。“你是想快点见到‘姐姐’吧?”
“打住!求求你们别跟我提他!”我立刻作投降状,夸张地哀嚎,“好不容易熬到大学了,让我喘口气行不行?饶了我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男声突兀响起。
我浑身一僵,循声望去——易亮正拎着便利店的白色塑料袋,迈着悠闲的步子从亭子另一侧走过来。
“你……你怎么也在?”我惊讶地问。
“我……我怎么就不能在?”他学着我刚才的语气,甚至刻意模仿了我微微拔高的尾音,挤兑我:“这风雨亭是你家开的?”他说着,开始给在场的同学分矿泉水,当走到我面前时,那递水的动作却戛然而止。不仅如此,他手腕一翻,利落地收紧袋口,然后像是没看见我这个人一样,径直走向不远处停靠着的公交车。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喂!我的水呢?!”我跟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的空位上。
易亮显然没料到我会来这么一出,他转过头,皱着眉错愕地凝视着我。随即,他缓缓地向我伸出了一只手,掌心向上。
我疑惑地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干嘛?”
“要水可以,给钱。”他言简意赅,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不是你请客吗?”
“我看上去像那么有钱的人吗?”
“请一瓶水的钱都没有啊?”我被他这强盗逻辑气笑了。
“没有!我只请朋友喝水。”他刻意加重了“朋友”两个字。
“我们认识快年了,还不算朋友吗?”
“那是不凑巧认识罢了。”
“你!”易亮这厮作劲儿犯了,电光火石间,我决定以毒攻毒。深吸一口气,我模仿着台湾偶像剧里女主角的腔调对着他哀怨地控诉:“你可以打我,骂我,就是请你不要不理我!你不理我,我都要急死了啦!”一边说,我还一边配合着做了个捧心蹙眉的夸张表情。
“哟嚯,台腔都来了!”易亮嗤笑一声,立刻捏起嗓子,用比我更夸张、更做作的腔调回敬道:“梓寻,你告诉我,一个破摔的我,怎么去帮助一个破碎的你?”
“噗——”坐在前排的大杨终于忍不住了,回头笑骂道:“你们两个够了啊!太恶心了!”
“是挺恶心的。”我哆嗦一下,恢复正常语调,主动出击,转移话题:“对了,听说你前一段又去找我们林美‘联络感情’了?进展如何?”
“我们那是正常业务需要,”易亮反应极快,立刻反将一军,“倒是你,听说想不开,又去找文君了?”
“漂亮的反击!”大杨立刻鼓掌,随即八卦地凑近,“你真去找文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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