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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悯不想花钱买,他问有没有像废弃粮仓一样的地方。
赵县令打量他几眼,说:“你回去问你二嫂吧。”
杜悯过桥去问孟青,孟青十万个愿意,“北邙山山下的地盘可值钱了,要不是有你从中牵线,我求爷爷告奶奶都买不到。”
“可买下了也不是你的……”
“怎么不是我的,我用我的钱买,而非用义塾的公账买,买下就是我的产业,义塾每年还要付我的租子。”孟青笑眯眯的,“这是我光明正大借义塾赚钱的另一个路子。”
杜悯这下转过来弯了,“我在河清县也给你弄块儿地建房子,你把义塾搬过去?”
孟青不要,“以后再说吧,新建房子太费事,而且没有北邙山下的商铺值钱。”
“你二嫂不要我要。”杜黎迫不及待地插话,“三弟,我想在这附近买几亩地,但我户籍是外地的,你看我能买吗?要是买不成,租也行。”
“你要地做什么?”孟青诧异。
“我想种几亩地,再不种地,我都要忘了如何伺候庄稼。我种点地养些家禽,不为赚钱,就想有个自己的事做。等天冷了,老三要是还要下乡慰劳孤老,我也能捐粮捐肉捐菜。”杜黎兴致勃勃道。
“你不给我二嫂帮忙了?她又要办第二家义塾,你不帮忙,她一个人忙得开?”杜悯不赞成,“种地的本事忘了就忘了,你这辈子不要这个本事也不愁吃喝。”
杜黎干巴巴地笑笑,他迅速退缩:“也对,我没考虑周全。”
“没事,我现在忙得开了,不用你二哥再天天守着我。”孟青开口,“我这些天一直有个念头,我想买十来个仆从,他们全心全意跟着我学手艺,日后我去哪里都能带上他们,不愁没有帮手。”
“我们走到这一步,考虑的就不再是吃喝的问题,我喜钱,老三喜权,就连望舟也能做他喜欢的纸扎,杜黎也可以做他喜欢的事。”孟青拍拍杜黎的手,说:“你去种地养家禽吧,日后你要做善事,我也能捐给你一笔钱。”
杜黎立马抖擞起来,他剜杜悯一眼,“就会想着你二嫂,幸亏你二嫂会偏向我。”
第110章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杜悯看他这个嘚瑟的模样,他翘了下嘴角,也就这点出息,真容易满足。
“想种地简单,我在河清县有三百亩职田,听孙县丞说沈县令在任时是把这三百亩职田租出去了,我也打算租出去,既然你想种地,我留几亩给你。”杜悯说。
“你在河清县还有田产?”杜黎讶异,“之前进士及第不就分了五百亩永业田给你?”
“两者不一样,职田算是我俸禄的一部分,等我离任之后,职田就不是我的了。”杜悯解释,“你想要种几亩地?我得提醒你一件事,河清县种的都是麦子,你没有种麦的经验,不要贪多,免得种毁了糟蹋地。”
杜黎伸出一只手,“五亩如何?有没有离黄河近的地方?我引黄河水种稻。”
杜悯心里一动,这跟他给中书侍郎说的一样,他想挖河凿水渠改造稻田,既能解决黄河水患,又能丰富河清县的庄稼种类。
“真要试种水稻?”杜悯问,“这事好解决,我可以用我的职田跟黄河附近的农田换。”
杜黎点头,“换废弃粮仓附近的农田,离义塾不远,我还能来给你二嫂帮忙。”
“行。”杜悯一口答应。
三天后,司户佐领着杜黎在距义塾半里外的地方选中五亩种着冬小麦的农田。
“因着黄河五六月份好发大水,这块儿地一年只能种一茬麦,我听县令大人说你想改造水田,这块儿地就合适,冬小麦收了之后,黄河水患正好把水灌过来,免了你挑水灌溉育田。”司户佐说。
杜黎看他一眼,他疑惑道:“你说得挺有条理,为什么之前没有实行稻麦混种?”
司户佐抓一把土抖散,“你看。”
杜黎一看就明白了,江南地区的稻土粘性大,是黑淤泥,土肥,而这把土含沙量大,松散,肥力小。
“河清县百姓不擅长种水稻,再一个也不喜欢吃米,考虑到习性和经济,种水稻的人户少之又少。你有种水稻的经验,可以试一试。”司户佐说。
杜黎点头,“行,等冬小麦收割之后,我试试在这块儿地种上水稻。”
*
另一边,孟青带着孟春赶着驴车来到河阴县县衙,赵县令跟司户佐打过招呼,孟青说明身份,对方立马带二人去北邙山下看客栈。
越靠近北邙山,路越开阔,山道上纸钱铺路,车辙印覆着车辙印,最宽敞的地方有百步之遥,可容二十驾马车顺畅通行。路两侧有出售棺椁和雕刻石碑的作坊零星分布,也有出售明器的摊位和作坊,规模都不大,毕竟行至此地的送葬队都是备好了陪葬品和棺椁。
再往前,店肆林立,风水师的摊位随处可见。披麻戴孝的人游走在食肆、客栈和风水师的摊位之间,放眼望去,除了孝衣的白和屋脊土墙的黑黄,再无其他颜色。山里的哭丧声伴着寒鸦粗哑的叫声,为山下惨淡的景平添几分瘆人的寒意。
“就是这儿了。”司户佐压下眉眼,他拆下封条推开客栈的大门。
孟青朝两边看几眼,左边是一家食肆,右边是一家客栈,两边都有人往这里看,一个个都木着脸,眼里如浸着一汪寒潭,让人不寒而栗。
“这里的人比明器行的人还古怪。”孟春走在孟青身边嘀咕。
孟青推着他走进客栈,问:“司户佐,这家客栈里发生的命案是出于什么原因?”
“东家老年得子,高兴太过,在客栈里跟伙计说笑,笑声惹恼了一家正要入住的丧葬队,老东家被杀了,三个伙计也死了,行凶的人在杀人后也抹脖子了。”司户佐说,“你们站的地方就是老东家横尸的位置。”
孟春吓得赶忙跳开,他拽着孟青绕道走到楼梯口。
“你们做明器生意的还怕这个?”司户佐问,“你们考虑考虑,整座二层楼的客栈,后面还有个当作马厩驴棚的大院子,连带里面的用具,主家报价合计是六百贯。”
“六百贯?比我们在兴教坊买的三进大宅还贵!”孟春皱眉。
司户佐摇头,“你们要不是隔壁县杜县令的家人,我都不愿意多说。北邙山下无市集,不能建市不能建坊,店肆不超过二十家,当初想在这儿买地建房的人,为买通路子花的就有一二百贯。这也就是客栈里发生命案成了凶肆,要是在发生命案之前转手,还要贵个一百来贯。”
“多谢您指点,我们买下了。”孟青说,“我们这趟只带来了五百贯,欠下的一百贯,明天送到官府去。”
司户佐点头,“你们再看看,要是没有旁的问题,待会儿随我回县衙签契书,契书签定之后,钱货两讫,再有问题我们也不管了。”
孟青和孟春一起先上楼,楼上有十八间客房,其中上房五间,布置精巧,被面都是锦缎的,里面有屏风还有浴桶。
“五间上房我们留着自己住。”孟青说,“小弟,我把客栈辟出一半留给你,你另挂个牌子在这儿也开个纸马店。”
“黄河北岸的纸马店留给爹娘打理?”孟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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