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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点头,“搬进来之前也找僧人做场法事净宅,这事交给我,我顺道去佛寺里转转。”
“行。”孟母心知她估计要利用佛法让纸扎明器在河清县扬名。
前院忽然响起敲门声,孟母和孟青走出去,见是一个穿着文士袍的短须白面男人站在门外。
男人打量一眼二人的穿着,他谨慎地问:“请问你们是主家吗?”
“是,不知您有何事?”孟青问。
“我住在隔壁,回家经过这里发现大门敞着,前两天听我家的仆从说有牙人带客来看过这座宅子,我猜是不是有新主家入住,过来打个招呼。”男人说。
孟青点了点头,“不知您尊姓大名?我姓孟,夫家姓杜,房主是我儿子。我们一家住在县衙官署,这里只是偶尔来住,为养护房子,让我娘家人住在这里。”
“住在县衙官署?不知新上任的杜县令是你们什么人?对了,我姓卢,叫卢笛,出身范阳卢氏,在县学执教。”
“范阳卢氏?我们在长安的时候跟卢宰相有过一面之缘,你们是一族的?”孟青惊讶。
卢夫子捋一捋胡须,他骄矜道:“按辈分来说,卢宰相是我堂叔,不过他出身本家,我这一族是旁支。”
“范阳卢氏一族真是枝繁叶茂,河清县竟然也有卢氏的人。”孟青感叹不愧是世家大族,她介绍说:“杜县令是我夫家三弟,我丈夫排行老二。”
“卢某久仰杜县令大名,改日前去拜访。”卢夫子见他站了这么久也不见第三个人出来,他估摸着这位新上任的杜大人不在此,他拱手离开。
孟青回到县衙后头一件事是去找杜悯,杜悯在胥吏院和孙县丞谈事,见她来找,直接让她进来。
“二嫂,你有什么事?”
“我在兴教坊遇到范阳卢氏的人了,是我爹娘的邻居,他说改日来拜访你。”孟青看向孙县丞,问:“县丞大人,河清县范阳卢氏的人多吗?”
“不少,范阳卢氏的旁支早在二三十年前就因仕宦和迁居来到河清县,目前已经在此地扎根,县学里的夫子和学子有姓卢的,豪绅里有姓卢的,大地主也有姓卢的,南城镇将也姓卢。”杜悯接话,“除了范阳卢氏的旁支,河清县还有清河张氏和太原王氏的旁支,这些世家大族的旁支在河清县已经发展成为世家。”
“你要不要举办一场宴请,邀请他们来认识认识?或是单独宴请也可,今日那个卢夫子就是冲你来的,估计是想示好。正好你在长安跟卢宰相打过交道,用这个理由去见他既不突兀也不落身份。”孟青说。
孙县丞惊讶万分,这个妇人竟敢妄议政事,他又盯着杜悯,等他的反应。
杜悯也在留意孙县丞的反应,二人对上眼,他率先问:“孙大人,你认为我二嫂的提议如何?”
这可把孙县丞难住了,他斟酌再斟酌,说:“大人也有意探探这些世家的意思,不如就按令嫂的提议来做,以这个卢夫子为突破口,去探张氏和王氏的反应。他们若肯配合大人的主张,会主动来拜访大人。”
“听孙大人的。”杜悯点头,话是这样说,他却看向孟青,问:“二嫂,我有一计,你帮我参谋参谋。什么身份用什么等级的陪葬品在《唐律疏议》里有写明,我打算给抄录下来,令衙役带着各坊的坊正挨家挨户张贴,不识字的人家由坊正诵读讲解。此令推广下去后,葬礼再有违制者,主家及其坊正都受责罚。”
“大人,不可啊!河清县厚葬之风延续已久,非律法可禁止,此招过于严苛,恐于您名声不利。”孙县丞抢先阻止,“恕下官冒昧,您头一次任官履职,可能不了解地方官衙的情况,在世家大族和地方豪绅林立的地方,县令说话不好使,甚至行动受制。您看看前任县令的下场就知道了,他若能令行禁止,还能因为世家的葬礼累死在任上?”
杜悯暗吁一口气,万幸啊,这个孙县丞跟县令是一心的,而不是偏向地方豪绅。
“多谢孙大人规劝。”他诚恳道谢,“不过我还是决定试一试,在河清县这个地方,小火慢炖这招不管用,不如烧一把猛火看看各方的反应。”
孙县丞叹气。
“我来安排这个引子,新宅子暖居的时候你过去露个面,前一天我会给邻居下帖子,卢夫子若有意,他会上门赴宴。”孟青说,“你先试试他的态度,漏个口风出去,缓个几天再放大招,给人家一个心理准备。你看雷暴雨天,闪电惊雷劈下来之前,总有一个变天的过程。大晴天毫无征兆地落惊雷下暴雨,绝对是人人都骂贼老天。”
杜悯笑了,“行,听你的。”
“县丞大人,您之前请僧人净宅是请的哪个寺的僧人?”孟青问。
“龙兴寺,这是朝廷下令修建的佛寺。宝峰寺是民间寺庙,由商人和乡绅出资兴建的。”孙县丞回答。
孟青点头,又问:“义塾的选址有眉目了吗?”
孙县丞去找来市令,市令监督市场交易,经常行走在各个坊市,对各个地方很是熟悉。
但孟青听了市令介绍的地方都不怎么满意,她有更适合的选址,就是不知道那边能不能建义塾。
“河阳桥北桥头的空地有空闲的房子吗?那个地方是通往北邙山的必经之路,纸扎明器摆在路旁,不愁过路的人不驻足。”孟青说。
“那个地方属于南城镇将管辖,对了,这个镇将就姓卢。”孙县丞看向杜悯,意思是他可以出面周旋。
“我看河边不是还有田地和村落?”孟青问。
“那不是村落,是废弃的粮仓,这是官府的地盘,你要是拿来用作义塾而不是拆建,倒是没问题。”孙县丞说。
“为什么会废弃?房子要塌?”杜悯问。
“是因为黄河河道拓宽,河水上涨,春夏下大暴雨的时候,黄河涨水会淹到粮仓,导致官粮发霉。之后新建了粮仓,那处的粮仓就废弃了,偶尔用来囤粮草。”孙县丞说。
“我就选那处。”孟青决定了,她看向杜悯,说:“你下陪葬品规格令的时候,我趁机开始招收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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