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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管家?你在外面等一等,辰时末府里下人开饭,到时候陈管家会过来吃饭,我帮你喊一声。”
孟青道谢,她寻个阴凉的地方坐下等着。
半个时辰后,紧闭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陈管家走出来,孟青擦擦汗小跑过去,“陈管家,我在这儿。”
“孟大姑娘,听说你有事找我?难不成是昨天结的钱有问题?”陈管家问。
“不是,钱没问题,是我有个私事想求您帮个忙。”不等陈管家拒绝,孟青语速飞快地说:“前日我们纸马店给府上送来纸屋,顾家也看上了,当天午后,顾无夏找到我家里,让我们赶工给他祖父做个纸屋,时间太紧,我们就是日夜不休也做不出来,就拒绝了这单生意。”
陈管家点头,“我记得顾家老爷子的周年祭是在两日后。”
“是啊,时间太短了,压根来不及做。我拒绝之后,他恼羞成怒,说不接这单生意就让我彻底不要做了。我以为他是随口一说,哪想到他回去就差使个差役去我家纸马店找事。我给我娘家帮忙,硬被他们捏造成我在行商贾之事,我若不入商户,就要赶我回乡下种地。”孟青欲哭无泪地诉冤,“那个差役甚至守在纸马店附近,每逢来客他就去捣乱,放话说我只要不回婆家,他就一直来找茬。”
陈管家皱眉,“这也太肆无忌惮了,我帮你在大人面前递个话?”
“别,员外大人还在孝期,我不想给他添烦心事,再一个,为我这点小事伤你们两家的情面也不值得。不知道我能不能借您的面子见顾老爷一面,我想顾老爷很可能不知道顾学子在外如此行事。”孟青很有分寸地措辞。
陈管家闻言让她等一等,“我让人去打听一下。”
一柱香后,孟青得到消息,顾家一家人提前回老家了,要五天后才能回来。
“孟大姑娘,跑腿的下人还打听到,六月十七这日,顾老爷在瑞光寺给他父亲办法事,那算是你的半个地盘,你不妨去瑞光寺堵他。”陈管事给她支招。
“行,谢谢您,太感谢了。”孟青给他鞠躬,“我位低人卑,在您面前我可能没有还情的机会,但我还是想说一句,他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尽管说。”
“太客气了。”陈管家扶起她,“我还真有一个请求,你们给我家老太爷做的纸屋,能否不要做出同样的卖给旁人?”
“可以。”孟青答应。
“那太好了。”陈管家满意,“天热了,你回去吧。”
孟青离开。
陈管事也回府跟陈员外汇报这个事,他上眼药说:“顾家那小子做事真不讲究,冤有头债有主,谁对不住他他找谁麻烦,找一个弱女子撒气,亏他做得出来。”
“顾家是一代不如一代,要本事没本事,要眼光没眼光。”陈员外随口评点,他笑一声,说:“等着瞧吧,史家空出来一个位置,顾家又要削尖头往里面挤。”
“他们岂不是又要来打扰您?”陈管家问。
“不会,之前是州府学的掌事人未定,如今有了掌事人,不求到他头上反而绕过他来求我才是傻。”陈员外摆手,“出去吧。”
*
“杜学子,我在崇文书院没找到顾无夏,我托门房打听,他说顾无夏请假了。我打听到顾无夏住在仁风坊,找过去之后,顾家的下人说家里的主子都回老家了。”小药童攥着信回来。
“他什么时候回来?”杜悯问。
“五天后。”
“你还挺机灵。”杜悯收回信,“毛笔买了吗?我教你写字。”
“没有呢,信没给出去,我没敢花钱。”
“去买吧。”杜悯说。
小药童离开后,杜悯拿起毛笔,他思索着蘸墨继续撰写。
傍晚杜黎带望舟来送饭,杜悯打听:“今天那个差役还在找事吗?”
杜黎点头,“一整天都在明器行晃悠。”
“我二嫂会写字吧?你让她给我写封信,写明顾无夏因我迁怒她,把这事的缘由都写清楚,着重要辱骂他。”杜悯交代。
“你要做什么?”杜黎警惕。
“史正礼滚蛋了,州府学又空出来一个名额,顾无夏肯定削尖了头要钻进来。他跟我有仇,他来了我越发要吃亏,我不能让他进来。”杜悯坦诚地交代。
“你要宣扬这个事,坏顾无夏的名声?”杜黎问,“我以为你要借机跟他和解。”
杜悯失笑,真是笑话,怎么可能和解,他可不放心身边有个恨不得打死他的密友,也不想再巴结人。
“不行,你二嫂不愿意把这个事闹大,担心以后会成为旁人攻击望舟的把柄。”杜黎拒绝。
“你想错了,我不打算闹大,只是想让许博士知道顾无夏的为人。”杜悯解释。
“许博士会偏信你?”杜黎怀疑。
“我打听了,整个州府学,除了你再无旁的无关人员能进来,而你之前也是不能进来的。这个事的转机就在我二嫂身上,当天我二嫂去陈府送纸屋,你之前说许博士也在场,他肯定是很欣赏我二嫂的手艺,所以态度上才有变化。他不偏信我,或许对我二嫂有惜才之心,会偏向她。”杜悯只得解释,“再者,许博士厌恶有人在州府学闹事,他前脚赶走一个害群之马,不会再招进来一个爱惹事的,我二嫂的信能让他看清顾无夏的为人。”
杜黎心说你也不是省油的灯。
“二哥,你跟二嫂帮帮我吧。”杜悯大概在这夫妻俩面前丢尽脸面,最狼狈的一面都被看去了,竟能放下身段说软乎话。
杜黎没忍住多看他几眼,他松口道:“我回去问问你二嫂。”
第二天,杜黎就带来一张告状信。
杜悯拿到信后,他一门心思专注写策论,除了听课,他寸步不出宿舍,五天内写出三篇策论,一为反省,二为自古以来明器的发展更迭。
三篇策论整合十页,递出去之前,他用三粒熟糯米把他摩挲起毛的告状信粘在策论上。
“韦大哥,许博士前些日子不是对丧葬明器有兴趣嘛,我这些天又写了两篇,劳你转交给许博士。”杜悯找到许博士的书童。
书童接过来。
杜悯担心书童会翻看,他不自在地说:“因我之过,给许博士带来不少烦心事,我这几天有反省,也写了些反省的话。”
他指指书童握的纸张,难为情地说:“大哥,能不能只让许博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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