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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元帝的算盘打得响亮,傅太后的意思也很明确,让他换个人打算盘。
霓山秋狩之后,王驾回銮,只有於陵信留在霓山养伤,千秋寿宴,魏中官临时通告少府,把姜秾的献艺去掉了。
显然傅太后并不打算再次将她推上风口浪尖,让她成为那些机关算尽的权贵们争抢的肥肉。
这正中姜秾下怀,已经有了河畔招魂,再献上一曲和亡女未完成曲谱略有相似的天保,难保太后心中起疑,她原想连夜改曲,太后此举,倒是避免了她的麻烦。
只有姜媛替她不平:“排得那么好的舞,说不给上就不给上了,白白受累了,这也太霸道了吧,跟你商量了吗?”
姜秾又赶紧去捂她的嘴:“嘘——嘘嘘——你别心里有什么就讲什么,能让少府听从的,宫里有几个人?”
以姜媛的性子,即使前世顺从出嫁,失去了母妃庇护,又没有了父皇宠爱,在那高墙后院,即使是公主,也有吃不完的冷刀子和委屈,把她算计得一根毛都不剩,落得和姜袅一样郁郁而终的下场。
她要帮帮姜媛,先不能让太后也厌烦了姜媛。
姜媛终于反应过来,捂住了嘴巴,朝她瞪大了眼睛。
姐妹都去准备一会儿的献艺了,姜秾自己在前面坐着,周围空了一大片属实显眼,便也溜出去帮忙点妆或是整理衣裙。
姜妙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胸口:“九姐,你摸摸的心,跳得好快,年年都有大场面,我还是有点紧张。”
姜秾给她顺顺气,捋捋她的眉头:“这样好像能放松,有没有感觉好一点儿?”
早已出嫁的几个公主聚在一起,其中姜恬碰了碰姜浮,示意她看姜秾:“你看她,得了皇祖母的青眼,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也不知道多和皇祖母亲近亲近,跑来后台和姐妹们腻歪,好不容易得来的恩宠再被人分走了。”
姜浮撇嘴:“她从小不就这样?挨了太傅的手板也不说是姜妙她们抄了她的课业。我还以为她长大了能不这么傻乎乎的呢,一朝得势把其他人踩下去才是正理。”
一个个贵女们铆足了劲儿地表现自己,傅太后眼睛本就不好,看不大清,听他们说着逢迎的吉利话,更是兴致缺缺,她想叫姜秾往她身边来坐,仔细看了看,却发现位置上是空的。
“她人去哪儿了?”
魏中官早有准备,躬身回道:“九殿下在配殿陪其他殿下,奴婢叫人把殿下请回来。”
傅太后并未不快,甚至难得有笑意:“由着她去吧,和袅袅似的,年纪轻轻的还是和姐妹们有话说。”
她觉得这个孙女,或许是上天怜她失去了女儿补偿给她的,又或是袅袅再次转世到了她身旁,她已经垂垂老矣,所剩时日不多,在最后的光阴中,难得几分慰藉。
笙箫悦耳,水殿风香,各有千秋的公主皇子们轮流献艺,光彩焕然,映衬殿宇都愈发明亮生辉。
正元帝拊掌,比傅太后看得更仔细,尤其是几位到了婚嫁年纪的儿女,他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李夫人整场宴会兴致缺缺,唯独在女儿献艺时候强打起了几分精神。
姜媛还以为是自己表现的不好,宴会后缠着李夫人撒娇,好不容易把人哄得开怀几分。
太后千秋一过,就到腊月了,宫里才过寿宴,少府又忙着张罗起年宴,各处都挂了些红灯笼张点喜庆。
晁宁临走前再三和姜秾提起他们的计划:“我那儿有好多母妃和父皇给我的书本、布料什么的,你不方便照应,就问我这里要,人家都知道於陵信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报答一番也是理所应当。”
姜秾伴驾太后,这些东西现在自然不缺,示意他回去好好读书。
浠国处南地,国境临海,十二月末才飘了几场撒盐小雪,没等成景,就已经融化,弄得地面湿漉漉滑溜溜,沾得裙边都是泥巴。
姜秾不得不更早些起,来应对这种湿冷湿冷难熬的天气。
她一般在学宫散学后,就去太后的长安宫待着,太后想她来回奔波不易,想给她迁个宫,少府挑选出了几间向阳敞亮的,由她挑选勾画。
姜秾比对了一番位置,她还身负感化於陵信的重任,特意选了个离永巷没有那么远的。
於陵信在霓山养伤,直到年根儿,那边递了好几次消息,说山中湿冷不适宜养伤,路滑风大,物资困难,少府这才勉强腾出空闲,张罗着让人把他接回来。
他回来那日,正是腊月二十九,天上又飘起了雪花,马腿打滑,在半路摔骨折了。
从霓山到王宫,都是山路,没有驿站,他身边也只有训良和一个驾车的宦官。
宦官耷拉着三角眼,狠狠踹了一脚马腿,大骂:“晦气!偏就我接到这种差事!还有四十里的山路,怎么回去!”
训良知道他是指桑骂槐呢,气得要冲出去理论,被於陵信拉了回来,翻出些碎银:“你去附近找几户农家,让他们把马带去疗伤,趁着天色还早,咱们走回去。”
“农家兴许有驴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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