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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姜媛操碎了心,知道姜媛性格娇纵,不受同龄人待见,生怕她这唯一一个愿意和她交往的人离去,把自己都搬出来做筹码了。
从羽林军里出来的侍卫,在□□之中相当珍贵。
姜秾向他轻轻点头,示意自己今后会常来。
习风面上一松,示意人护送她回宫。
姜秾刚回宫,门前等候的黑影就噗通跪了下来:“九殿下,求求您救救我们殿下吧,傍晚殿下被砸破了头,迟迟没有御医来看,半个时辰前又发了热,他才落水,身子恐怕经不住这样的折腾,求您救救他,救救他!”
来人正是训良,於陵信身边的内侍。
姜秾头更疼了,她自己平常请个御医都被推三阻四,怎么帮他请?
何况於陵信要是被烧死了,她真阿弥陀佛了。
她刚想糊弄过去,心中灵光一现,对茸绵耳语一番,叫训良和她去取自己上次发热的药方,照此去太医院抓药,自己则在於陵信的住处等候他们回来。
姜秾一向热心,训良虽然觉得不好意思,思及主子的身体,还是道谢,忙和茸绵往太医院方向拔腿狂奔。
此刻,於陵信狭小的房屋里,只有他和姜秾二人。
东西都被砸了,屋子里空荡荡的,一盏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亮光,床铺旁用帘子割开了一半,训良就睡在另一半,垒出个简易的灶台,供主仆二人平常简单生活。
难以想象,好歹是个皇子,日子竟然过得这般艰苦。
姜秾虽然不受重视,却什么都没愁过。
煮药的罐子搭在上头,姜秾往里添了点儿水,回身见於陵信没醒,将藏在袖中的粉末洒了进去。
她头一次做这种事,紧张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掂量着这点儿药量不至于把人弄死,牵连不到太医,拍拍胸口,暂放下心。
人一慌就得找点儿事做,她蹲下找了半天,从旁边拖出两块干柴扔进灶膛,却不会点火,找了半天,又找着块儿抹布,想着擦擦药壶,袖子反倒把旁边的碗噼里啪啦扫下去砸碎了。
病榻上的於陵信缓缓睁开眼睛,虚弱的目光和姜秾慌乱捡拾碎片的眼神对上。
姜秾一怔,不知道於陵信看到了多少。
於陵信缓缓冲她扯出来抹苍白的微笑,挣扎着要起身:“我……我来吧……”
他的脸一时白一时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病的。
姜秾怕他过来发现什么,赶忙过去把他按倒在床上。
於陵信皮肤很烫,骨肉紧贴,硬邦邦的硌人,被褥和衣衫都洗得很干净,带着股皂角的清香,姜秾不自在地拍拍他,把被子给他拉上:“你病了就好好休息,别动了。”
姜秾没轻没重,被子遮住了於陵信半张脸,他也听话地不动,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看着姜秾,隔着被子,声音瓮声瓮气:“姐姐,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他用这种眼神看她的时候,总让姜秾想起一个人,小小的孩子,在她臂弯中蹭来蹭去,她心头一痛,伸手把於陵信眼睛按上,别开视线:“没生气,我那天晚上就是想把你拉上来的,但是失手了。”
一点儿也不会说谎,於陵信还是听话地闭着眼睛,已经烧得思绪模糊了,用炙热的额头小心蹭了蹭她冰凉的掌心,轻声喃喃:“姐姐,我身上好痛,但是好幸福,从来,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没人会给我解释,没有人会担心我生病……求求你,别不要我……”
姜秾强迫自己冷硬下来的心有片刻动摇,旋即又镇定了下来:“放心好了,不会不管你的。”
这一剂药下去,於陵信多半要变成个傻子,她向来和於陵信关系不错,谁也不会往她身上猜测,只当文祖焕真将人打坏了,就医不及时烧成了傻子。
将来於陵信傻了呆了,没人管他,她大不了出嫁也把人养起来,晁宁是个好人,他们会把於陵信照顾的干干净净,一定比在这里要好,让他既没法为祸苍生,又能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
“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於陵信呓语着,勾起了幸福的笑容。
不多片刻,训良和茸绵匆匆抱着药跑进来,姜秾接过药,急忙投入锅中,看得训良热泪盈眶,当场跪地给姜秾又磕了几个响头:“九殿下菩萨转世,训良就是死了,做了鬼,也不忘您的恩德。”
姜秾一听,手一抖,药险些洒出来。
灶房年久失修,柴火点起来就丝丝缕缕地冒烟,训良忙将人请出来,说时候也不早了,自己来看药,请他们回去休息。
姜秾不敢放松,生怕於陵信没能喝成这碗药。
月影又朝着东边移了半寸,灶膛里火苗熹微,姜秾撑着额头,险些在床边睡着,耳边脚步声笃笃,她猛地睁眼,不知什么时候披在身上的棉被滑落,扭头见茸绵端着药碗出来了:“药好了。”
被子多是於陵信放在她身上的,姜秾将被子给他盖回去,训良把人扶起来,好依靠着床头舒服些,在他身后又垫了两个软枕。
姜秾接过药碗,用勺子搅了搅,克制住颤抖,递到昏昏沉沉的於陵信面前,用尽一声最温善的语气,唤他:“阿信,喝药了。”
於陵信沉沉阖着的凤眸缓缓睁开,又闭了闭,呼吸沉重,抬手,接过药碗。
所有人都用期待的目光注视着他,他垂下的眸子则盯着药碗,棕黑色药汤里浮起一圈微不可查的红色粉末。
“一定要喝吗?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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