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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将手里的啤酒杯砸向隔离网，金色酒液在场馆的聚光灯下像流星般坠落。

波切蒂诺抱着手臂铁着脸一言不发，不远处的草地上躺着水瓶碎片。

他和维默尔说过必要时候可以通过犯规来阻止他们的行为，但没说过要这么早。

这样下去这场比赛会比想象的更难踢。

主裁判只判了黄牌让温格不满意，他跑到第四官员面前施压，波切蒂诺一看赶紧也跑过去，生怕第四官员扛不住压力，让热刺吃亏，黄牌他认了，但是绝不能有红牌出现。

黄牌已经出示，凯恩作为队长还想再争取一下，但是克拉滕伯格一个眼神就制止他了，他对另一边还在蠢蠢欲动的阿森纳球员说：“请尊重判罚。”

然后科克兰从地上起来了。

他起来的速度很果断，但他不是演的，脚踝现在还隐隐作痛，这个中卫这一脚完全没有收敛，如果不是他反应够快，现在可能让担架抬下去了。

聚集起来的球员慢慢散开，看着低着头的维默尔，科科瓦奇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安慰没有用，比赛还在继续，他板着脸提醒他说：“你不能再这样做了，如果你被罚下，我们的比赛很难进行了。”

“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科科瓦奇没想到有一天这句话他也能对别人说。

“我知道，我真的有点，太紧张了。”

“我说过，交给我，问题不大的，我们都在。”

“听我的指令好吗？”

科科瓦奇把他搂进自己怀里，他其实挺不习惯和人类有身体接触，但现在情况紧急，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如果不是看在维默尔和他关系好的份上，他真的要骂人了。

维默尔回抱他，小声说：“…抱歉。”

“没事的，你现在打起精神来，然后我们继续比赛，把胜利拿下。”

比赛继续。

此后半个小时里，两方人马在中场争夺激烈，达到危险区域的机会并不多，科科瓦奇得以喘息。

第31分钟，埃里克森在右路找到机会斜传到阿森纳禁区里，混乱的人群中凯恩鱼跃冲顶，但是球顶偏了，打在立柱上。

阿森纳球员和球迷再度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感叹声。

场下不知多少球迷哆嗦着手捂住了心脏。

科科瓦奇也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今天阿森纳的球门是被保佑着吗，这都第几次了。

其实不止维默尔紧张，他也有点。

赛前防暴警察已经入场，挡在两边球迷看台中间，给红白和纯白造出一条敬畏分明的疏散通道，酋长球场也扎起隔离网，他们的隔离原本不足2米高，直接扎到3米，但这样也挡不住情绪高涨的球迷，他们仿佛不知疲倦般打着鼓，挥舞着旗帜，嘴里大声喊着主队的名字，为他们助威。

科科瓦奇的球门被热刺所在的球迷看台包围着，耳边是他们喊自己名字的声音。

有些时候这也是压力。

他戴着手套的手捏紧了衣角。

场边的门将教练布兰登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他和科科瓦奇日夜相处，几乎是队里最了解他的人之一。

他往边上移动着，以此来吸引科科瓦奇的注意力，现在大家的关注点都在阿森纳半场的争夺上，科科瓦奇很快就注意到他。

布兰登两只手往下压，表情严肃。

他知道科科瓦奇视力好，只要他看到就能明白。

这是让他不要紧张的意思，科科瓦奇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盯着前场的形势，但是对他比了个大拇指，示意自己知道了。

刚刚凯恩的进球失败了，但是球没有出底线，弹了回来，万亚马在离人群远一点的地方找到机会，一脚重重击在皮球，但可惜的是他的弧度太高了，切赫下意识跳了起来，球却比他想的还要高。

这下连热刺球迷都觉得可惜。

热刺虽然看似在比赛占上风，但他们也被球迷的情绪影响到，而且久攻不下，他们渐渐烦躁起来。

第39分钟，桑切斯找到万亚马的破绽，把球权抢了过来，比赛发生了改变。

桑切斯在肋部找到了很合适的位置，但他知道自己不是对付热刺后卫的最佳人选，所以第一时间选择传球。

他的斜塞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瞬间刺穿防线，来到伊沃比脚下。

伊沃比停球、调整、抽射，科科瓦奇看着皮球从视线中拔高，呼啸着飞出了底线时，绷紧的神经稍微放松，但肌肉还记着扑救的动作，让他不可控制地跟着起跳。

“冷静。”

科科瓦奇告诉自己，他手套下的指尖因为用力，透出诡异的惨白，但是无人可见，大家只夸他在这个时候还能维持冷静。

现在轮到他接受挑战，越来越多人在自己球门前聚集，他们表情狂热，每个人都期望自己是那个拯救球队的关键先生。

心跳声在耳边轰鸣，越来越响，越来越响，科科瓦奇的手开始颤抖，脑海里像有一个根被不断绷紧的弦。

“砰——”

弦断了。

科科瓦奇惊恐地发现自己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了，像是丧失了和世界的链接，所有人的嘴开开合合，但就是听不到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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