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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送走和真后返回,他看到长生仍靠在墙上,仰头望着夜空。
白色的长发在路灯下像流淌的月光。
“处理完了?”她问,声音平静。
“嗯。”夏油杰走到她身边,同样靠墙,“警察会接手。那个男人……高专后续会介入,施加一些“心理暗示”,至少让他短期内不敢再动手。”
长生转过头,湛蓝色的左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澈:“我以为你会更……遵守正论的规则,不会用咒术干涉普通人的心智。”
夏油杰苦笑:“我也以为。但有些时候,规则本身……似乎不够用。尤其是当规则保护不了该保护的人时。”
【宿主,】0068的声音在长生脑海响起,【他在动摇。您刚才的行为和现在的话,正在影响他对规则的认知。】
【我知道。】
长生在心里回应,【但这不是算计,小六。我只是……说了实话。】
【明白。需要我分析他当前情绪波动吗?】
【不用。这样就好。】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不再是戒备的沉默,而是一种……各自思考的平静。
“你之前说,你是从实验室逃出来的。”夏油杰再次开口,这次语气更加谨慎,“那些实验……具体是什么样的?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长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皮肤下的银白色纹路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
她对实验室里的记忆也很模糊,不论是玩家视角,还是穿进游戏后成为长生本人,这部分的记忆对她而言,就像被打了马赛克一样,只能记得起大概。
但每次记忆碎片浮现时,她却有着感同身受般的痛苦。
“……很多孩子。”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在回忆一个遥远的噩梦,“和我一样的……实验体。有的年纪比我大,有的比我小。我们被关在一起,被编号,被测试。”
夏油杰屏住呼吸。
“测试什么?”他问。
“一切。”长生说,“咒力上限,术式适应性,□□承受力,精神抗压性……还有,自相残杀的能力。”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夏油杰听得清清楚楚。
他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他们……让你们互相厮杀?”
“嗯。”长生点头,眼神空洞,仿佛透过夜色看到了别的东西,“一场游戏。只能活下来一个人的游戏。看台上……有很多观众。普通人,咒术师,诅咒师……他们下注,他们欢呼,他们从不担心会催生咒灵。”
“为什么?”夏油杰声音干涩。
“因为死去的孩子……要么本身就是咒术师,要么是被改造过的半成品。我们的死亡,不会产生能被他们感知的咒灵。”长生扯了扯嘴角,“他们……有恃无恐。”
夏油杰的心脏像被攥紧了。
他无法想象那样的场景。
一群孩子,被关在笼子里,被迫互相残杀,只为了取悦看台上那些漠视生命的“观众”。
而眼前这个白色的女孩,是那场残酷游戏的……唯一幸存者。
“你……”他艰难地开口,“你记得……那场游戏的具体细节吗?”
长生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轻轻摇头。
“不记得了。”她说,声音飘忽。
“不是不想告诉你,是真的……不记得。他们在我活下来之后,对我做了“处理”洗掉了那段记忆的大部分细节。只留下一些……碎片。疼痛的碎片,鲜血的碎片,还有……其他孩子倒下去时,看着我的眼神。”
她抬起头,看向夏油杰,湛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们需要我“好用”,需要我听话。所以不能让我记住太多仇恨,不能让我被那些记忆逼疯。但他们又需要我保持一定的战斗能力,所以留下了最基本的印象——“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而那个人是我’。”
夏油杰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
不是因为咒灵,而是因为人类——那些隐藏在阴影里,做着比咒灵更残忍之事的人类。
“你恨他们吗?”他问,声音沙哑,“那些实验室的人,那些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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