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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门掩上,顾行彦与沈睿珣在桌边坐下,便将城里探来的消息从头说起。
沈馥泠听完,起身走到窗边,隔着破损的窗棂望了一眼林间“你们走了以后,这边也有人来探过。”
顾行彦眉头皱了起来“怎么说?”
沈馥泠道“有人在林子里,只远远看了两回,收脚快,盯的是这边有没有人出入。”
沈睿珣听到这里,神色便沉了下去“城里盯一拨,这里再盯一拨。看来我们已经暴露了。”
话音落下,檐下残水还在一滴一滴往下坠,断续敲在阶前青石上。
沈馥泠转回身来“他们对冲的准备差不多了,在等一个时机,多半就是这几日。”
沈睿珣点了点头,接道“他们想顺水催动药性。这几日连着下雨,湿气最重,正是蛊毒走得最顺的时候。”
日光已经偏斜,林间落下长长的影子,风从树梢穿过,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沈馥泠将衣袖往腕上收了收,语声平下去“我住的那座山既已被选做了蛊毒对冲的地方,山上中了阳蛊的那人症状本就压得勉强,若撑不住,蛊毒一,正好顺了他们的意,就麻烦了。”
顾行彦低低骂了一句,肩背也跟着绷了起来“再等下去,只会被他们牵着走。”
“不能再拖了。”沈馥泠语气沉了几分,“小雪也还在山上。先回去把人接出来,再作打算。”
“我同你一起去。”沈睿珣站起身来。
顾行彦也跟着站起来,伸手拍了拍腰间的刀柄,刀鞘与掌心相触,出一声闷响“那就走。路上再商量。”
三人收拾停当,推门而出。
日头已经偏西,林间的光线暗淡下来,远处的山影被暮色一层层染深。
庙前荒草还压着昨夜的雨水,脚步一过,草尖上的水珠便簌簌滚落。
林间风声渐高,枝叶撞在一处,声气越来越紧。
沈馥泠走在最前,素色衣摆掠过湿草,转眼便没入深林。
山中小屋外的林叶轻轻作响。雨还没落下,湿气却先一步渗进屋内,连木梁上的尘都像被压得沉了些。
雪初坐在案边,手里原本还捏着药杵,听着火盆里木柴噼啪作响,心里却莫名有些紧。她说不出哪里不对,只隐隐觉得风走得太顺了。
山里的风,往常总会被林木山石阻隔,断断续续,带着回响。可今日这风却不一样,贴着地面一路过来,直直往前逼。
太安静了。往常这个时辰,林间会有归巢的鸟鸣,可今日却死寂一片。连草丛里的虫鸣都低了下去,只剩火盆里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响。
她听了片刻,心里紧,正要起身去掩窗,榻前那年轻人已挣扎着动起来。
起初只是肩背微微一抖,随后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喉间滚出一声压不住的低哼。
雪初俯身去探他的额头,指尖一触便被那股烫意逼得缩了回来。
那人手指无意识地扣紧褥子,手臂内侧那块赤红的斑痕颜色更深了一层,边缘隐约有细细的红丝,正沿着肌理缓缓往外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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