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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破碎的容颜（第2页）

“而他留下的信息里……还提到了‘补全’！提到了‘时机’！提到了当真正的、纯粹的‘钥匙’再次靠近，当鼎身的其他碎片回归，当‘门’的波动达到某个频率……一切，还可以重来！可以完成他未竟的‘伟业’！可以真正掌控那扇门后的力量！”

苏晴猛地转头，那只完好的眼睛，再次死死盯住苏念雪，里面燃烧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与贪婪：“我感应到了……当你们踏入这片废墟，当你身上那块碎片的气息出现，当‘赤乌徽’再次靠近……鼎在震动！门在呼唤！‘时机’……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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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尊残破的巨鼎，再次爬行了一小段距离，身后拖出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污痕迹。她朝着巨鼎伸出那双焦黑溃烂的手，声音嘶哑而充满诱惑，又带着无尽的怨毒：

“来啊……苏家的小崽子……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你不是想‘守护’什么吗？过来……到鼎这里来……用你的血，你的徽记，你身上那块碎片……打开它！激活它！让我们看看……苏离那个疯子，到底为我们留下了什么！让我们看看……门后，到底是什么！”

“是永恒的力量？还是彻底的毁灭？哈哈哈哈！来啊！过来啊！反正我已经这样了……我活够了！也痛够了！要么，我们一起得到力量！要么，我们一起下地狱！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在这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回荡，与下方“火海”的幽光搏动、上方“离渊隙”的死寂旋转、以及周围亿万冤魂的嘶吼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无比癫狂、无比绝望、无比恐怖的画面。

苏念雪脸色惨白，浑身冰冷，听着苏晴那颠三倒四、却又似乎隐藏着惊人真相的疯狂话语，看着眼前这半人半鬼、被无尽痛苦与执念吞噬的姑姑，感受着怀中徽记与碎片传来的、对苏晴体内那块碎片的强烈排斥与对巨鼎的复杂悸动……

她终于明白，为何徽记会对苏晴的血产生如此强烈的厌恶。

那不仅是血脉被污染、被扭曲的厌恶。

更是对苏晴那疯狂、邪恶、不惜以身饲魔、也要揭开那禁忌之门的……执念的恐惧与排斥！

“她疯了……”柳墨轩看着状若疯魔的苏晴，低声道，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怜悯与寒意，“她被仇恨、痛苦和那碎片中的疯狂执念吞噬了……她说的话，真假难辨，但绝不能信！更不能按她说的做！”

顾守真也面色凝重至极，苏晴的话虽然癫狂，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却与他们的推测、与现的线索，隐隐吻合。苏离先祖的目的，那“归墟鼎”的真正用途，那“门”后的秘密，以及苏晴此刻疯狂的企图……都指向一个可能带来更大灾难的深渊。

“念雪，冷静！”顾守真按住苏念雪微微颤抖的肩膀，沉声道，“无论她说什么，无论真相如何，现在接近那尊鼎，都绝对危险！那鼎的状态极不稳定，上方的‘离渊隙’更是恐怖！苏晴是想拉你一起陪葬，或者利用你达成她疯狂的目的！”

苏念雪牙齿深深咬进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她看着祭坛上疯狂爬行、离巨鼎越来越近的苏晴，看着那尊裂纹密布、被灰黑气流缠绕、却依旧散着悲怆与不祥威严的巨鼎，看着巨鼎上方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黑色裂隙……

她知道顾守真说得对。

但她更知道，苏晴体内那块碎片，与鼎，与“赤乌徽”，与自己，有着斩不断的联系。苏晴的疯狂，是毁灭的疯狂。而自己身上背负的，却是父亲、是林氏全族、是无数因这场浩劫而死的冤魂，所托付的、渺茫的希望与沉重的责任。

她该怎么办？

是转身离开，任由苏晴完成她那疯狂的、可能引更大灾难的举动？

还是……

就在苏念雪内心激烈挣扎，顾守真和柳墨轩全神戒备，而苏晴已经爬到距离巨鼎基座不足一丈，伸出那双焦黑的手，即将触碰到鼎身之上那些蠕动的灰黑气流之时——

异变，毫无征兆地，生了。

不是来自苏晴，不是来自巨鼎，也不是来自“离渊隙”。

而是来自他们脚下，这片巨大地下空间的更深处，那片无边暗红“火海”的最中央，那如同凝固血浆般的地面之下！

“咚——！”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来自九幽地底、又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巨大心跳声，陡然响起！

这心跳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三人的灵魂深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浩瀚、古老、沉重，又充满了混乱、暴虐与无尽饥渴的意志！

随着这声心跳响起——

下方无边暗红的“火海”，骤然沸腾！不是表面的光芒流转，而是真正的、如同熔岩喷前的、剧烈涌动、隆起、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要破“壳”而出！

上方那缓缓旋转的灰黑色“离渊隙”，旋转度陡然加快！裂隙边缘迸出的灰黑色毁灭闪电变得更加密集、更加粗大！裂隙内部那纯粹的黑暗与虚无，剧烈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另一侧，疯狂地冲击着这脆弱的“门户”！

而祭坛顶端，那尊残破的“归墟鼎”，也随之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鼎身之上，无数裂纹骤然扩大，更多的灰黑气流从中喷涌而出！鼎内，那原本似乎空无一物的黑暗深处，一点微弱到极致、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悲伤的……暗金色光芒，艰难地、顽强地、闪烁了一下！

与此同时，苏念雪怀中的“赤乌徽”与暗金碎片，苏晴腹中那块被污染的碎片，同时爆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到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共鸣与光芒！

一个宏大、苍凉、充满了无尽悲悯与决绝的叹息声，仿佛穿越了亘古时空，直接在苏念雪、苏晴，以及顾守真、柳墨轩的心神之中，缓缓响起：

“痴儿……何苦……归来……镇……”

这声音，与之前那冰冷邪恶的呼唤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力量！

苏晴伸向巨鼎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脸上那疯狂扭曲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难以置信的、混合了狂喜、恐惧、茫然与……一丝深藏的痛苦清醒的复杂神情。

她完好的那只眼睛，死死盯住巨鼎内部那闪烁的、微弱的暗金光芒，嘴唇哆嗦着，嘶哑地、梦呓般地吐出几个字：

“是……是你……苏离……先祖……的……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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