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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说:“你矜持些。”
韩嫣兴头上,哪里矜持得下来,对着丫鬟婆子说:“我想洗澡,哪里可以洗澡?”
“浴室在这边,已为姨娘小姐备下香汤,随时可以沐浴。”
韩嫣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她以前被珠珠叫小姐,却从来没有做小姐的感觉。而今被这么多人环绕、服侍,她说一句话,五六个人为她忙活,这才是做小姐的感觉。
这还只是县令府,她不敢想象待她嫁到仇家会有多风光。她眼前浮起了李夫人的派头,不行动则已,一行动十几个丫鬟婆子围着,以后她和她娘也要做这样的人上人。
说起她和仇璋的亲事,她原本不抱指望了。尤其在她糊里糊涂投水以后,跳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河里吃了几口水更是欲哭无泪,醒来便是母亲的一张泪脸。
她又叫母亲伤心了。哥哥不出所料的盛怒,却也难掩心疼。
其实,病床上躺着的那几天,她一心盼望他来看她,他没来,再过几天她听到了他被罢官的消息。
她不要脸面的跑去见他,在他家门前等了又等,终于见到了他。她和他道歉,那天她哥哥冲他发火了,她焦急的辩解,无论她哥哥说了什么,绝不是她本人的意思。
她以为他这阵子没来找她是在为这件事生气。
谁知他竟也向她道歉,说之前是他举止轻浮,不该带她去游园,更不该送簪子给她。
她焦急地说游园那一天她很开心,他送的簪子她也很喜欢。
他默了一阵儿说:对不起,韩娘子,我对你并无男女之情。
他确曾对她感兴趣,也期望她能打动他。那时候他太急于摆脱李纤凝了,他期待自己能为另一个女子心动,以此来证明他并不是非李纤凝不可。
接触下来,她令他感到新鲜,也感到无趣。不单单是她,还有幽兰坊的花娘,百种面庞,百样性格,却没有哪一种能打动他。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原来他真的爱不上其他人了,原来他只能为李纤凝心动。
韩嫣被仇璋拒绝,梦碎的稀里哗啦。行到水穷处,峰回路转,仇家突然预备上门提亲,听说是仇侍中定下来的,再无更改的可能。韩嫣顿觉自己是有福气的。
珠珠也跟着高兴。
韩嫣以后做了仇夫人,她就是夫人的陪嫁丫头,威风凛凛。
比方说当下,四个婆子六个丫鬟全归她管。谁让她是小姐的亲信呢。指使丫鬟婆子们做这个做那个,生怕人家闲下来一点。
六个丫鬟中六喜八喜,原是李纤凝房里。只因房里丫鬟太多,李纤凝又不常回来住,被素馨拨来服侍韩嫣了。
想六喜八喜年纪小,和韩嫣脾性对付,平时在一起聊天说话也聊得到一起去。
六喜八喜平时在李纤凝房里闲的比咸菜还闲,纵是李纤凝回来了也只是做些端茶递水传话的事,到了韩嫣这里,被使唤的团团转。
忍到三四天上头,再忍不下去,和珠珠打了一架。秦氏和韩嫣好不容易撕罗开。
珠珠和主子抱屈,“我叫她们去打水,她们不动弹,只顾坐着掰点心逗鸟,我说了一句‘你们耳朵叫耵聍塞死了’她们就动上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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