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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爷脱了防护服,穿着一身旧棉袄,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他的背比以前更驼了,头也全白了,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刘爷。”
罗熙缘赶紧迎上去,扶住老人的胳膊。
刘爷摆摆手,推开罗熙缘的搀扶,走到罗新德面前,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哭啥!没出息的玩意儿!猪生了是喜事,你在这号丧,也不怕惊了圈里的仔!”
罗新德被骂得一愣,赶紧抹了把脸站起来,红着眼睛憨笑:“刘爷,我这是高兴,高兴得不知道咋办了。”
“高兴就去干活!”
刘爷瞪起眼睛,“十二张嘴等着吃奶,产房温度还得盯着,你以为生下来就完事了?万里长征这才刚走完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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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我这就去!”
罗新德像个被教导主任训斥的小学生,连连点头,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
罗熙缘叫住父亲,转头看向李文博,“李老,数据确认无误后,立刻启动最高级别保密协议。除了核心专班,任何人不得接触f代的数据。”
李文博神色一凛:“明白。我已经让陆远舟对数据库进行了物理隔离。”
罗熙缘点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冷峻:“各位,我们手里现在握着的,是能颠覆全球农业格局的核武器。泰瑞拉那边虽然签了协议,但戴维斯·格林绝不会善罢甘休。从今天起,后山基地的安保级别再提一级。杰克的人撤到外围,核心区全部交由武警接管。没有我的签字,任何一片猪毛都不许带出这片山头。”
“姐,”罗汶突然开口,他已经打开了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代码,“我刚拦截到了三次来自境外的异常访问请求,目标是我们的服务器。虽然被防火墙挡住了,但对方的攻击频率在加快。”
罗熙缘冷笑一声:“他们急了。小汶,告诉陆远舟,不用防守,给我反向追踪。我要知道是哪几条狗在咬门。”
“明白。”
罗汶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安排完一切,罗熙缘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初春的夜风带着几分料峭的寒意,吹散了休息室里的闷热。
远处的罗家村,星星点点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是一张安静而温暖的网,网住了这片土地上的烟火人间。
“妈,”罗熙缘突然转过身,看着还在收拾碗筷的李敏霞,“明天早上,让刘桂花在食堂加个菜。红烧肉,管够。就说是为了庆祝咱村的屠夫学校第一批学员顺利毕业。”
李敏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女儿的意思,笑着点点头:“好,妈明天一早就去跟桂花说。”
罗熙缘又看向父亲和刘爷:“爸,刘爷,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接下来的日子,才是真正的硬仗。”
“我不走。”
刘爷倔强地把拐杖往地上一拄,“我在值班室眯一会儿就行。我不看着它们,心里不踏实。”
罗新德也赶紧附和:“对对,我也不走。我跟刘爷换班盯着。”
罗熙缘知道劝不住这两个视猪如命的男人,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由着他们去了。
夜深了。
罗熙缘独自一人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那是大卫·陈来的,关于合资公司成立的详细章程。
她拿起笔,在“罗氏集团控股”的条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oo年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那时候,她带着弟弟,在停电的小卖部里,用几根蜡烛赚到了重生的第一笔钱。
那时候,她只想让家里人吃顿饱饭,过个好年。
而现在,她要用手里这支笔,为中国几千万养猪户,写下一个新的规矩。
“叮”的一声,手机屏幕亮了。
是大卫·陈来的信息:“boss,泰瑞拉那边的资金已经到账。另外,汉斯·穆勒刚刚通过私人助理联系我,希望能尽快安排一次秘密会面。”
罗熙缘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她拿起手机,回复了三个字:“让他等。”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夜空中,一颗流星划破天际,坠入无尽的黑暗。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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