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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没有感受到陈菲情绪的低落,在她开口前,也隐约有些准备。是因为太累吗,还是饿了?无论哪种原因,都绝不应该是这样,他的忐忑并不想印证这样的氛围。
他哪里做错了?
最先冲破理智的是困惑:明天和跨年才在一起有什么不一样吗?怎么现在就不行呢?
他这么想了,也没忍住就问出口。
床上的人依旧趴着,背对着他。陈菲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在他快要以为这个问题没答案时,才冒出一句:“太突然了。”
一句之后是一长段,陈菲说得又急又快,语无伦次:“周子琛,我现在并不觉得惊喜,这和我们原来的计划不一样,我没准备好。甚至我也想象不出来明天在所有朋友面前我要怎么面对你,你明白吗,我不自在。”
周子琛不明白。这是一段很差的论述,讲不清前因后果,没有逻辑,只有情绪。
为什么惊喜不是惊喜?她需要做什么准备?早几天和晚几天有什么区别?想问的太多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绝让他心里有一股火。
但他的教养不允许自己再打破砂锅问到底,体面是必须要做到的礼貌,理性是他的座右铭。
周子琛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这样的情绪,无论什么声音,只要能打破安静到让人觉得难堪和恐惧的空间就好了。
陈菲却在这时坐了起来,双手握拳:“周子琛,你知道吗,这样的话,我会鄙视我自己的。”
陈菲想,她终于找到一个最恰当的词——鄙视,看不起。她不否认对方仍旧能让自己感觉到情绪的波动,甚至做炮友也是她的主意,但仅此而已。再进一步,会让她觉得抗拒,她明白这拒绝中存有几分惶恐,她没有重蹈覆辙的打算。
更何况,周子琛至今为止也没有付出过什么,凭什么再次闯入她的生活?她会始终捍卫、死守这条线,禁止任何人越界。
其实算得上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像一记重锤,他就算想开口也说不出一句话了。周子琛知道,此时此刻,愤怒也是一种罪。
他好像听懂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沦为现在的局面,无论前进和后退都只能小心翼翼?
喜欢陈菲不是什么难事,这是周子琛在还没见到她之前就有的判断。
2o16年的夏天,他被朋友推荐着下载了一个可以语音聊天的社交软件解闷。白天的实习和学习已经够累,休息时间他想最好不动脑就能放松。
人和人之间的相遇其实一种概率。那个晚上,有那么多同时在线的用户,任何人都有可能配对成功,偏偏他遇上了陈菲。
当时周子琛已经对这个游戏感到无聊,他只想轻松一点,没打算接收陌生人的各种情绪,做谁的心理咨询师。在结束上一个对话时,他想,最后再打一通电话,要是还遇到莫名其妙的人,他就卸载这个软件。
然后,周子琛和陈菲就这么相遇了。
对方很有礼貌地先打招呼:“你好。”
他也如此回应。
快凌晨两点,在大部分人都熟睡的时刻,陈菲显得神采奕奕:“你现在怎么不困?”
“我一会儿睡。”
没什么营养的对话,其实根本没说两三句,对方的夸奖却忽然从天而降:“可以说吗,我觉得你声音很好听诶。”
那边顿了一下,玩起了猜谜游戏:“感觉像是和我一个地方的。”
周子琛顺着她的话问:“你是哪里人?”
“你可以猜猜看。”
先从东南西北猜起,又精确到沿海地区,最后落到同一个省份。他在东面,她在南边。
猜对了她也不忘自夸:“我厉害吧,我可是一早就知道了。”
光这个话题就能聊五分钟。
她几乎不让每句话落地,能有来有回抛梗。是很可爱的一个小女孩,叽叽喳喳讲很多话,连带着他也越听越精神。
最后还是快天亮,陈菲主动挂断电话:“我要睡觉了,明天再聊。”
很客气的一句话,不过他听了进去,当真了。
周子琛的生物钟还算准时,没睡几个小时就醒来,打开软件,先给对方留言:“醒了。”
是在下午三点后,那条消息才被显示已读。
“我也醒了。”
“这么晚。”
“太困了。”
......一整天都断断续续聊几句,直到临近11点,他收到最新的回复:“我要睡了。”
“好,晚安。”
周子琛没退出聊天页面,就看到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好几分钟:“你什么时候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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