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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如血,荒野上的风卷起沙尘,扑打在蒙面人手中的刀锋上,出细碎的呜咽声。
萧执将沈清辞护在身后,指尖摩挲着匕的吞口,语气平静得可怕:“郑东家这是打算,府衙里走不通,就用江湖手段了?”
为管事冷笑:“萧猎户,我劝你别逞英雄。你身手再好,能以一敌八?今日我们只要沈姑娘一句话,你若不插手,还能留条命回山里打你的猎。”
“哦?”萧执眉梢微挑,“若我非要插手呢?”
“那就——”
话未说完,萧执动了。
不是向前,而是侧身一踏,整个人如鬼魅般横移三步,手中匕划出一道冷光。最左侧那个持棍的蒙面人甚至没看清动作,手腕便是一凉,木棍“哐当”落地,鲜血顺着指尖滴下。
“第一个。”萧执的声音在风里飘散。
其余七人脸色大变,齐齐扑上。刀光棍影中,萧执的身形却如游鱼般滑溜,每一次侧身、每一次踏步都精准避开攻击,匕每一次挥出,必有一人兵器脱手或手腕受伤。
他没用杀招,只伤不杀。但那种游刃有余的压制,比杀人更让人胆寒。
沈清辞站在马车旁,手中已悄然握住一个油纸包——那是她随身携带的防身药粉,以胡椒、芥末、石灰混合而成,虽不致命,却足够让人暂时失去行动力。
但她没急着出手,只是静静看着。
看萧执如何在一个呼吸间卸了第二人的刀,又如何借力打力,让第三人手中的棍子砸在了第四人肩上。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每一分力气都用在了最该用的地方。
这不是猎户的身手。猎户面对野兽,讲究一击致命,不会有这样精妙的人体关节拿捏和群战步法。
“第五个。”萧执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没怎么喘气。
为管事额头冒汗,他猛地后撤,从怀中掏出一个竹哨,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
“还有后手?”萧执挑眉。
荒野四周的土坡后,又冒出十几个身影,这次手中拿的,赫然是军中制式的短弩!
弩箭在暮色中泛着幽蓝的光——淬了毒。
沈清辞心头一紧。萧执再厉害,也难躲过十几把弩箭的齐射。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支黑甲骑兵如利刃般切入荒野,为之人高举一面玄色旗帜,旗上绣着一只振翅的苍鹰。马蹄踏起滚滚烟尘,瞬间便将那些持弩者围在中间。
“苍鹰卫办事,放下兵器!”为的骑士声音如铁。
蒙面人们僵在原地,为管事脸色惨白如纸:“苍、苍鹰卫……怎么会……”
苍鹰卫,摄政王亲卫,只听从一人号令。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偏僻县城外的荒野?
萧执收匕回鞘,走到沈清辞身边,低声说了句“别怕”,然后转向那支骑兵:“来得倒是及时。”
为骑士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属下来迟,请……请公子责罚。”他改了口,没叫出那个称呼。
“起来吧。”萧执淡淡道,看向那些僵立的蒙面人,“这些人,交给你了。”
“是!”
黑甲骑兵动作迅捷,片刻间便将所有人捆缚拿下,连带着那些淬毒弩箭也一并收缴。为管事被押过时,死死盯着萧执,嘴唇颤抖:“你……你到底是谁……”
萧执没答,只挥了挥手。
待荒野重新恢复寂静,只剩马蹄声渐远,沈清辞才轻声开口:“苍鹰卫……摄政王的人。”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萧执转过身,暮色中他的轮廓有些模糊:“是。”
“你是摄政王的人,还是……”沈清辞顿了顿,“你就是摄政王?”
四野无声,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良久,萧执缓缓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雕成苍鹰衔令的样式,通体墨黑,唯有鹰眼处嵌着一点暗红——那是只有皇室嫡系才可用的血玉。
“我本名萧执,先帝第七子,当今圣上的皇叔。”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三年前先帝驾崩,朝局动荡,我受命摄政,肃清朝堂。两个月前,遭政敌暗算,中毒重伤,流落至此。”
沈清辞静静听着,没有惊讶,也没有惶恐。其实她早有猜测——从他那身不凡的气度,从他对朝政时局的见解,从陈知府见到令牌时骤变的态度。
她只是没想到,会是这般显赫的身份。
“现在毒清了,伤好了,该回去了?”她问。
“京城来信,局势有变,必须即刻返京。”萧执看着她,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清辞,我本想处理完一切再告诉你,但……”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沈清辞接过话,唇角甚至带了点笑意,“其实这样也好,省得我猜来猜去。”
她这般平静,反倒让萧执一时无言。
“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沈清辞走到马车边,拍了拍车辕,“你救过我,帮过我,从没害过我。至于身份——你是猎户也好,是摄政王也罢,我认识的,始终是那个会在山洞里给我留食物、会在集市上替我挡地痞、会在寿宴上为我查证据的萧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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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看他,眼睛在暮色中亮得惊人:“身份是别人给的,人却是自己活出来的。我觉得,我没看错人。”
萧执胸口一热,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后只化作一声低叹:“沈清辞,你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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