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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芳姨的往事（第1页）

娟子离开后的空缺，比晓燕预想的更难填补。她和马桂芳不得不拼尽全力，才能勉强维持原有的订单量。晓燕负责技术难度高的和面、调馅、掌握火候，还要抽空骑着那辆凤凰自行车去配送；马桂芳则包揽了几乎所有清洗、准备原料和打包的杂活，工作量倍增。几天下来，两人都累得够呛，收工后常常连话都不想多说。

这天下午，马桂芳在搬运一袋重达五十斤的面粉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晓燕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芳姨！您没事吧？”晓燕吓出一身冷汗，看着马桂芳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渗出的虚汗，心疼又自责，“以后这种重活您别干了，等我回来弄！”

马桂芳摆摆手，喘着气坐到小马扎上：“没事…老了，不中用了…”

“您别这么说，”晓燕赶紧给她倒了杯热水，“是我们太忙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晓燕心里盘算着，必须得再找个人帮忙了。可是，招人谈何容易？合适的、信得过的、愿意干这辛苦活的人本就难找，更何况现在年轻人都向往着南方特区的高工资，像娟子那样肯留下的越来越少。她甚至看到街口电线杆上贴满了“高薪诚聘南下技工”的红纸广告。

正当晓燕为此愁时，一条意想不到的支线剧情却悄然展开。

第二天，一位陌生的中年妇女找到了“林记”。她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穿着朴素但干净整洁的灰色涤卡上衣和蓝色裤子，脚上是一双洗得白的解放鞋，手里拎着一个旧布包。她面容憔悴，眼神里却带着一种急切的期盼。

“请问…马桂芳是在这里做工吗？”妇女怯生生地问晓燕。

晓燕有些惊讶，找芳姨的？“是的，您是？”

妇女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俺是她老乡，一个村出来的，俺叫王彩凤。好多年没联系了，好不容易才打听到她在这…”

正说着，马桂芳端着刚洗好的笼屉从后面出来，看到王彩凤，一下子愣住了，手里的笼屉差点掉地上。

“彩…彩凤？咋是你？”马桂芳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桂芳姐！可找到你了！”王彩凤几步上前，抓住马桂芳的手，眼圈立刻就红了。

两位年过半百的妇人，就这样在“林记”的门口执手相看，泪眼婆娑，仿佛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晓燕连忙把两人让进屋里，倒了水。从她们断断续续的交谈中，晓燕渐渐听明白了缘由。

王彩凤和马桂芳不仅是同乡，年轻时还是关系极好的姐妹。后来各自嫁人，马桂芳随丈夫进了城，王彩凤则留在农村。命运多舛，王彩凤的丈夫前几年因病去世，欠下不少债，儿子今年夏天参加高考，成绩优异，考上了省城的大学，这本是天大的喜事，但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却让这个本就贫困的家庭雪上加霜。

“桂芳姐，俺实在是没办法了…”王彩凤抹着眼泪，“地里那点收成，还不够还债的…听说你在城里做工，俺就想着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也找个活儿干，挣点钱供娃上学…娃他爹临死前，就盼着娃能有出息…”

马桂芳听着，也跟着掉眼泪，紧紧握着王彩凤的手：“苦了你了…彩凤…你放心，只要肯干，城里总能找到活路的…”

她说着，目光带着恳求看向晓燕。

晓燕心里立刻明白了。她正愁找不到可靠的人手，这王彩凤看着老实本分，又是芳姨的老乡，知根知底，简直是雪中送炭！

“王阿姨，”晓燕开口，“您要是不嫌弃，就在我们这儿帮忙吧！我们这正好缺人，活是累了点，就是洗洗涮涮、准备原料、打包点心，包吃，工钱可能不多，但肯定按时，您看行吗？”

王彩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得语无伦次：“行！行！啥活都行！俺有力气，不怕累！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马桂芳也感激地看着晓燕，连声道谢。

于是，王彩凤就在“林记”留了下来。她确实如自己所说，极其勤快能干，而且眼里有活，从不偷懒耍滑。她的加入，立刻大大减轻了晓燕和马桂芳的负担。虽然需要从头教起，但她学得认真，很快就能上手。仓库里又恢复了往常的忙碌，但气氛融洽了许多。闲暇时，马桂芳和王彩芳用家乡话聊着过去的趣事和村里的变迁，也给“林记”增添了几分家常的暖意。

这条支线剧情的展开，不仅解决了“林记”的人手危机，也让晓燕更加了解了马桂芳的过去，看到了底层百姓相互扶持的温情。

这天傍晚，陈默来买包子时，注意到了店里多出来的陌生面孔。晓燕简单解释了一下王彩凤的来历。

陈默看了一眼正在埋头刷洗笼屉的王彩凤，点了点头：“看着是个实在人。”

“嗯，多亏了她，不然我和芳姨真要累垮了。”晓燕感慨道，顺手把包好的包子递给他。

陈默接过包子，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而是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纸盒，随意地放在柜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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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

“什么？”晓燕疑惑地拿起纸盒，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双白色的、胶底帆布面的“飞跃”牌运动鞋！这在当时是年轻人中很流行的款式，轻便耐磨。

“这…？”晓燕愣住了。

“天天骑车跑，脚不疼？”陈默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试试合不合脚。”

晓燕的脸一下子红了，心跳加。她没想到陈默会注意到她每天奔波辛苦，更没想到他会给她买鞋！这比那枚打火机更让她感到意外和…羞涩。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晓燕慌忙推拒。

“号码瞎买的，不退换。”陈默说完，转身推着他的自行车就走，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晓燕拿着那双崭新的飞跃鞋，站在原地，看着陈默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甜涩交织。这双鞋，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份体贴，更是一种无声的、却沉重无比的关怀。

而另一边，关于吴小天的支线也有了进展。晓燕现，接连几天，吴小天都没再出现在附近，隔壁吴大爷家也异常安静，没了争吵声。她偶然从菜市场其他摊贩的闲聊中听说，吴小天好像惹了麻烦，被一伙“不好惹”的人警告了，吓得躲到外地亲戚家去了，短时间内不敢回来。

晓燕立刻想到了陈默那句冷冷的“欠收拾”。难道又是他？她不敢确定，但心里对陈默那份复杂的依赖和好奇，又加深了一层。

夜幕降临，晓燕关上店门，拿出那双飞跃鞋，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试穿了一下。大小正好，柔软而舒适。她穿着新鞋在仓库里走了几步，感觉连日的疲惫都减轻了不少。

她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稀疏的星光，手里紧紧握着那枚zippo打火机，脚上穿着崭新的飞跃鞋。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用他特有的、近乎笨拙的方式，悄然地介入她的生活，为她挡去风雨，带来温暖。

而“林记”，也在经历了人员变动后，因为王彩凤的加入，焕出新的生机。生活的支线错综复杂，有苦有甜，但总会有不期而遇的温暖和支撑，让人能继续走下去。

晓燕知道，她和“林记”的故事，还在继续，而她和陈默之间，那条微妙而隐秘的情感线，也正在缓缓铺展，未来会走向何方，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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