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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八月初,往年在这个时候徐州府的田间到处是金灿灿的稻谷,沉甸甸的一大片,散着醉人的芳香。
荒废的田野里搭起了无数的窝棚,到处是灾民,有些静静地躺在窝棚里,有些静静地坐在窝棚外,还有一些人在田畦沟渠里摘野菜。
离窝棚不远搭着数十座粥棚,约十丈一处,每座窝棚里都有两口大锅在大火上熬着粥。一些孩童正拿着碗在这些粥棚间追跑,到处都有跨刀巡视的差役。
李虎放下千里镜,又望了一眼远处的徐州城,两次大战都是内应打开城门,徐州城并没有遭到太大的破坏。
王耀祖举着千里镜一直朝向窝棚,说道:“灾民中青壮不少,估计三五天就可以凑够这一万人。”
正在这时粥棚那边响起了钟声,窝棚里的灾民都涌了出来,分别向那些粥棚跑去。
李虎翻身下马:“你们在这里放马吃些水草,我和大牛过去瞧瞧。”说罢,领着王大牛向那些窝棚走去。
田畦沟渠里仍有好些妇人在摘野菜,李虎扫视一圈,向一个正在那里摸索着摘野菜的老婆婆走去。
“老人家,放粥了你老怎么还不去领粥?”李虎在老婆婆身边蹲了下去。
老婆婆抬起了头,似乎从李虎那棱角分明不怒自威的面庞上看出了不凡的来历,又瞟了一眼王大牛腰间的佩刀,低下头摘野菜,一边回道:“一日两顿粥,官府会提前分领粥的凭证,我那碗粥由我孙子代领了。”
李虎点了点头:“家里有什么人哪?”
老婆婆:“俩儿子俩孙子,还有一个小孙女”
王大牛笑道:“你老好福气,儿孙满堂呀!”
老婆婆摘野菜的手一顿,接着说道:“老大替官府守城战死了,老二去码头扛活了老大媳妇是个病秧子,为了不拖累一家人吊死了.”
李虎瞪了一眼王大牛,又问道:“朝廷赈灾施粥,你老怎么还在这儿挖野菜啊?”
老婆婆:“没法子,粥太稀了,摘点野菜接短儿.我们这些老家伙倒无所谓,多活一天少活一天不在乎了,可孩子不行.”
太稀了?
李虎一拧眉毛:“怎么说?”
老婆婆:“其实也还好,吃不饱,却也饿不死慢慢熬着吧,等朝廷打赢了,或许就好了”
王大牛怒了:“这群狗东西竟敢侵吞赈灾粮!”
李虎站了起来:“走,去粥棚。”说着大步向粥棚走去。
好些领了粥的灾民回来了,望着那一碗碗稀得可以照出人影的粥,李虎心中顿时升起怒火,穿过一些窝棚,一路走到了粥棚外。
一名差役横刀拦住,喝道:“什么人?就敢往里面闯!”
“啪”的一声,王大牛一巴掌扇在那差役脸上!
那差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尖声喊道:“造、造反了!来人呀!有刁民造反~”
王大牛上前一步,恶狠狠地:“闭嘴!再胡扯嘴给你打烂!”
那差役连忙闭住了嘴。
一名官员领着一队差役奔了过来。
那官员也是见过阵仗之人,一看李虎身上透出的威势,便知来头不小,连忙趋上前来,将手向李虎一拱,问道:“贵驾是”
李虎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一口大锅前,从伙夫手中接过勺子,在大锅里搅了搅,舀起了一大勺粥。
这时,好多官员差役都赶了过来,却没有一个敢出声的。
李虎望着勺子里的清水粥,说话了:“负责赈灾的户部官员来了吗?”
一名蓝袍官员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问道:“贵驾是”
李虎没有答话,直接将那勺清水粥递到他的面前,问道:“这就是你煮的粥?一大锅稀汤寡水的粥?朝廷拨的赈灾粮都到哪里去了?”
户部官员咽了口唾沫:“贵驾在哪里供职?”
李虎:“不要问我是谁,先回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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