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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花消失后的第一个清晨,净土的天空格外清澈。
勤耕照例早起,推开门,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的气息,有露水的清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像是某种很淡的香,又像是某种很远的回声。
他沿着熟悉的小路走向试验田。这条路他走了几十年,闭着眼都能走。但今天,每一步都让他觉得新鲜。路边的草叶上挂着露珠,在晨光里闪闪亮。远处传来鸟叫,一声接一声,脆生生的。
走到试验田边,他站住了。
那些植物还在。一株不少。但和昨天不一样了。
它们不再光。不再讲述。不再用那些奇异的姿态提醒人们“我有故事要讲”。
它们只是普通地绿着。普通地长着。普通地,像任何一片田野里的植物一样,在晨风里轻轻摇曳。
勤耕慢慢走进去,从一株走到另一株,伸出手,轻轻碰碰叶子,摸摸茎秆。
都是温的。
都是活的。
只是不再说话。
他蹲下来,看着那株曾经讲述过“光”的故事的矮小植物。它的叶片上,那些星图纹路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一片普通的翠绿。
勤耕看了它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说了也好。”他轻声说,“说了那么多,该歇歇了。”
那株植物在风里摇了摇,像是在点头。
勤耕站起来,望着整片田野,望着那些终于安静下来的、不再背负任何记忆的植物,心里涌出一种奇异的安宁。
它们终于可以只是植物了。
只是活着。
只是生长。
只是在这片土地上,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日子。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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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殿网络上,帖子越来越少。
不是无话可说。是该说的都说完了。
那些日夜不停的阅读、记录、讨论,那些哭过笑过的瞬间,那些被无数人分享又分享的故事——都在那一片透明的光升上天空之后,缓缓落下了帷幕。
有人最后了一篇帖子:
“我家那株藤蔓,今天早上没有光。我蹲在它旁边等了一个时辰,它一直没亮。后来我才意识到,它不是坏了,是不需要再亮了。
我忽然有点想哭。但又觉得不该哭。它完成了它该完成的,现在终于可以休息了。我应该替它高兴。
所以我不哭了。我只是在它旁边坐了一会儿,像往常一样。
然后我站起来,去做了早饭。
日子还要过。”
这篇帖子下面,没有一条回复。
但有无数的“已读”。
每一个已读,都是一声沉默的附和。
日子还要过。
是的。
日子还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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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痛今天没有去止水的茅屋。
不是不想去。是那株草让他别去。
那株草开过花之后,就再也不弯向北方的天空了。
它直起来了。
笔直地、挺拔地、像任何一株普通的草一样,直直地朝着天空生长。
觉痛站在它旁边,愣了很久。
“你不看那边了?”他问。
草没有回答。只是直直地站着。
觉痛忽然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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