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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化了。
不是一下子化的。是一点一点,一天一天,从山脚到山顶,从背阴到向阳,慢慢地、悄悄地,化成了水,渗进了土里。
勤耕蹲在试验田边,看着那些被雪压了一冬天的植物,慢慢直起腰来。
最先直起来的是那株矮小的。它像是憋了一整个冬天,终于等到这一刻,使劲儿地往上窜。新冒出的叶子比去年更多,更绿,更精神。
勤耕数了数它开的花。
去年比前年多了三朵。今年比去年多了五朵。
八朵。
他蹲在那儿,盯着那八朵小小的白花,看了很久。
“还在长。”他轻声说,“还在长就好。”
那几朵花在风里摇了摇,像是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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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痛的菜地翻新了。
他把去年种过的那块地重新挖了一遍,把土里的石头捡干净,把板结的土块敲碎。挖着挖着,忽然想起去年收白菜的时候,止水端着面出来,两人坐在青石上,呼噜呼噜吃面的样子。
他抬起头,朝茅屋那边看了一眼。
止水还是坐在青石上。那株草直直地立在她旁边,叶子比冬天时更绿了。
但她的手边,多了一小袋东西。
觉痛走过去一看,是种子。
不是白菜,不是萝卜,是他没见过的一种。
“这是什么?”
止水看了他一眼。
“你去年不是说,要种点耐冻的?”
觉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还记得。”
止水没说话,只是把种子递给他。
觉痛接过来,捧在手心里看了半天。小小的,黑黑的,不起眼。
“种什么长什么?”
“种什么长什么。”
觉痛点点头,捧着种子,回到地里。
挖坑,撒种,盖土,浇水。
做得认认真真。
止水坐在青石上,看着他忙活。
那株草在旁边,叶子绿得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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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镜的小屋前,也开出了一小片地。
不是她开的。是那些常来的年轻人开的。
他们说:“前辈,你整天坐着喝茶,不如种点东西,活动活动筋骨。”
她还没答应,他们就动手了。翻土的翻土,捡石头的捡石头,忙活了一下午,愣是开出一小片整整齐齐的菜地。
“行了,”领头的那个拍拍手,“种子我们明天送来。”
心镜站在门口,看着那片新翻的泥土,有点愣。
她已经很久没种过地了。上一次种地,还是很小的时候,在老家,跟在父母后面,笨手笨脚地撒种子。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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