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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万事只要往好处说,总归没错。
千钟规规矩矩先道了句谢恩的话,又一本正经道:“皇上您放心吧,我在庄府吃得特别好。我跟庄大人是御旨赐婚的,他敬着您,自然就待我特别好。您瞧着我气色不好,是这几天在宅子里出不去,实在闷得慌,我爬树折花,一不小心掉进水缸里去了,幸好那天有裕王的人在,一下就把我捞出来了。”
萧承泽听得直想笑。
她那日是怎麽浑身透湿的,宫里早已知道得一清二楚。口口声声说着没人敢骗皇帝,还一边骗着他,一边绕着弯子地把裕王派人围守庄府的状给告了。
身子不适,都不妨碍她转这一肚子的心眼儿。
“这时节落水,免不得受寒,难怪呢。”萧承泽忍着笑,不接她的话茬,转手取过一只碟子,夹了颗外皮已烤得黢黑的橘子,又在栗子丶红枣那些里挑拣了些烤得正好的,一一搁在碟子里,朝她一递,“拿过去慢慢吃吧,暖暖身子。”
萧承泽顾左右言他,摆明就是她这状告得不合时宜了,不罚她,还给赏,千钟忙接下来连声道谢,正要往自己座上返,就见万喜领了两个人来。
後头的那一个,只看个影儿,千钟就认得,是谢宗云。
走在谢宗云前头的那个,千钟一眼与那人对上,立时浑身一绷,慌地一埋头,抱着满当当的碟子,顺着边儿快着步子溜回到庄和初身旁。
不知那人还能不能认出她,但她牢牢记得这副魁梧如山的身板,和鹰隼一样的眉眼。
西凉使臣怎麽也搅和到这事儿里来了?
看着人像小耗子一样哧溜哧溜蹿回来,又借着给他看那一碟赏赐的架势向他望来,庄和初伸手过去,在她惊诧间绷紧的手臂上轻拍了拍,顺手拿过颗还有点烫的橘子,气定神闲地为她剥起来。
诧异的也不只是千钟。
萧廷俊定睛看了好几眼,才确定自己没认错人。
今日西凉使臣在宫里,他是知道的。
正月初九,南绥百里氏有去道观祈福的大礼,西凉淳于氏没有这项礼俗,为免看起来厚此薄彼,就安排了进宫赐宴。
随谢宗云一道来的这位,就是西凉使团的正使,西凉一位闲散亲王家的小世子,淳于升。
淳于升俨然也不清楚自己被请来这里干什麽,进来行了一应必须的礼数,茫然的目光落在那一炉烤着的东西上,才算有了些了然的神色,爽朗一笑。
“这顿,在这儿吃啊?”
“升世子,”萧明宣看着那双比萧廷俊还清澈些的鹰眸,唇角略略扬起几分,不急不忙道,“时辰还早,今日吃什麽,容後再说。请世子来,是有件事想请教——”
“等会儿。”淳于升忽一扬手,“我没座吗?”
“……”
满屋里闲杂人等早已遣退,就只留了万喜一人在伺候,早也不知还有这麽一位来,万喜忙一面连声道罪,一面手脚麻利地搬过一张椅子。
正愁要怎麽排座次才合宜,淳于升已一把接了过来,拎着拖过半间厅堂,直走到萧明宣面前,在他正对面只一步之远处往下一搁,一屁股坐下来。
“这儿就行,这儿说话方便。裕王爷,你说吧,想请教我什麽?”
萧明宣对着陡然间近得已有些失礼的这张脸,扬起的唇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才在一片死寂中再次缓缓开口,一句寒暄也懒得再讲,直奔正题。
“初四那晚宫宴,庄大人抚琴後离席不久,世子也离席了,去了哪?”
淳于升一愣,“我离席了?什麽时候?我怎麽不记得?”
“世子不记得,但宫中有许多人记得,可以为证。但无人知晓,世子离席之後去了什麽地方,做了什麽事,世子可有人证?”
淳于升浓眉皱了皱,转面放眼一扫,那清盈盈的目光收回时,分明多了些警惕,“你什麽意思?要人证明这个干什麽?”
“世子聪慧,本王也不兜圈子了。”萧明宣话音一沉,“初四宫宴那夜,世子在宫中欲行不轨之事,恰被一位琴师撞见,为灭口而出手杀了他。”
西凉世子……在宫里,杀南绥琴师?
不顾满堂错愕,也不顾眼前这张脸上的一片茫然,萧明宣在一片凝固之中兀自道。
“正如何寺卿调查所得,死者生前未曾与人结怨,那麽最有可能,便是凶手临时起的杀意。本王也亲自看过死者的伤口,以扇贝壳子为凶器,寻常人很难使得那般利落。庄和初丶李惟昭虽多少有嫌疑在身,但说到底都是读书人,要说凶手在他们之中,多少有些牵强。经本王多日来慎重推敲,最合乎情理的凶手,就是升世子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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