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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自有大人的主意。”这话说罢,姜浓就停了脚。
驻足之处是在一户人家的後院门前,谢宗云左右看了看,才想起这还真是个与庄和初有些渊源的地处。
“这是……孟记包子铺?”
自那日他借庄和初的东风,拿孟大财和孟四方叔侄俩开刀之後,这孟记包子铺就关门了。
瞧着这道紧闭的包子铺後门,谢宗云心底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那日的事似乎没那麽简单。
裕王那天猝然跟他翻脸,根源自是在广泰楼的事上,可他与庄和初在这孟记包子铺联手的这一出,就如同火上浇下的一瓢滚油。
要没这一瓢,兴许裕王的怒火还不至于一下子把他烧到这般绝境里。
难不成,打那时候起,庄和初就已经在算计他了?
可是……
好像又有什麽地方讲不通。
一下子涌来千头万绪,谢宗云倚靠门边墙壁勉强支着破败的身子,昏昏沉沉的头脑难堪重负,正竭力寻索着,忽觉脑袋上骤然一轻。
姜浓一擡手抽了他束发的簪子。
“哎嗨——”发髻脱了束缚,扑棱着披散下来,盖了谢宗云一脸。
“且借一用。”姜浓聊胜于无地客气了一下,就将这借来的鎏金簪子顺进那半指宽的门缝,以巧力一擡一挪,几下之後,便听“当”一声响。
木闩坠地,门扇“吱呀”打开了。
谢宗云才刚抹开蒙到脸前的头发。
“谢参军请吧。”姜浓温婉客气地朝他一颔首,擡脚便径自进去了。
“我簪子——”
谢宗云有点後悔了。
他原是想着,劫这个纤弱如柳丶柔婉如水的庄府女管家,总比劫那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人来得容易,也来得有分量。
这会儿看着,容易确实挺容易,这人不但一点没有要寻隙逃跑的意思,还有那麽点儿反客为主的架势了。
分量,也确实觉出了分量。
这怕不是劫了个祖宗……
谢宗云拄着刀,有些艰难地迈进门去时,那引他进门的人已在巴掌大的後院里观察罢,径自朝一道房门过去。
这後院几乎一眼便能看尽,柴房边就是睡觉的一间小屋。
姜浓就是朝这小屋去的。
谢宗云本也不馀多少体力可以浪费,懒得多言,有人引路,他便又披头散发地跟了过去。
屋门没锁,姜浓只擡手一推就开了。
这回她倒没有径自先进,如在府中待客一般端正又恭敬地站在门边,耐心等着谢宗云慢吞吞地挪过来。
黄昏已近,天光渐微,那狭小的屋里昏暗一团。
“谢参军留神脚下。”谢宗云往里迈时,姜浓在旁适时搭手,一只手挽扶上他的手臂,一只手拢上他一低头间又直往脸前垂的乱发。
就是这只好心帮他拢头发的手上,正攥着从他头上抽下来的簪子。
谢宗云蓦地觉出不对。
可为时已晚。
那簪子灵巧一转,锋锐的簪尖儿就抵在了他喉头上。
“姜管家——”
“别动。”姜浓依旧语声和婉,“把刀扔了吧。”
若只是为了取他性命,大可不必多此一举。
谢宗云迟疑片刻,到底还是一扬手,把拄在手上的刀远远一丢。
姜浓一手抵着他命门所在,一手温存地挽扶着他,擡脚一勾,将身後的屋门关了起来,又如此迫着手上的人往屋中深处退了退,才又和婉地提了个要求。
“劳谢参军自己把腰带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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