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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缪斯僵在了原地。
他像是被埃菲斯那句石破天惊的“私奔”狠狠戳中,深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里面翻涌起一片混乱的复杂。
不是愤怒,不是斥责,甚至不是惊讶……更像是某种熟悉的东西猝不及防击中的恍惚。
埃菲斯那张苍白执拗、泪痕交错的脸,连同那句早已散去却依旧回荡在自己耳边的“私奔”反复冲刷他的神经。
空气一时寂静,直到身侧传来细微的触感——谢逸燃用指节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不知是安抚还是在提醒。
厄缪斯猛地回神,迅敛去眼底的异样,重新看向埃菲斯时,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冷硬。
“埃菲斯,冷静点。”
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许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制力。
“事情是突然,但也未必就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奥古斯特把他带走,明面上是‘传唤询问’,扣押的借口也需要时间酵,金丝薄不会是任其揉捏的虫,他自己手里有筹码,坎瑞斯家族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现在自乱阵脚,只会让局面更糟。”
他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锁住埃菲斯那双空洞又执拗的紫眸。
“我进宫,就是要弄清楚陛下的真实意图,评估事态,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说这种不计后果的话,而是回到你的岗位上,稳住,收集信息,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给我,明白吗?”
埃菲斯听着,眼泪还在无声地流,身体却不再抖得那么厉害。
他盯着厄缪斯,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些话里的理性,但眼底那簇孤注一掷的火苗并未完全熄灭。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依旧嘶哑,却清晰了许多,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师哥,你说的我都懂,局势,权衡,筹码……这些我都想过了。”
他吸了吸鼻子,抬手用制服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却因太过粗暴,反而让那张俊秀的脸显得更加狼狈而决绝。
“可是师哥,我想的更多是——如果,我是说如果,所有的算计都落空,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如果真的到了不可挽救的境地。”
他顿了顿,淡紫色的瞳孔里映出厄缪斯冷凝的脸,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我不惜一切,也要带他走。”
没有任何激昂的语调,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时平静得可怕,却比刚才声嘶力竭的恳求更具分量。
“所以。”
埃菲斯向前微微倾身,不再恳求,更像是一种交付,像赌徒疯狂加注。
“还是请你,帮我问他一声。”
“就问一声,‘愿不愿意跟我走’。”
他不再看厄缪斯,目光飘向悬浮车后方灰蓝色的天际线,那里云层低垂,晨曦未明。
“他只需要点个头,或者……摇个头,剩下的,交给我。”
说完,他后退一步,脚跟并拢,对着厄缪斯行了一个标准到近乎刻板的军礼。
然后,他转身,步伐稳定却带着一种孤绝的意味,朝着府邸外围的通道走去,没有回头。
晨风卷起他银灰色的梢和制服的衣角,那背影挺直,仿佛背负名为“不惜一切”的重量。
厄缪斯站在原地,深蓝色的眼眸望着埃菲斯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谢逸燃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墨绿色的瞳孔里玩味渐消,转而浮起一丝若有所思。他伸手,重新勾住厄缪斯微凉的手指。
“你这师弟。”
谢逸燃的声音不高,贴着厄缪斯的耳廓。
“倒是比看起来……带劲。”
厄缪斯收回目光,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反手握紧了谢逸燃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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