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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缪斯凝聚起全身最后一点微末的力气,动了动被谢逸燃紧握在掌心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回勾了一下。
“……我在。”
他用气音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被谢逸燃的哽咽淹没。
但谢逸燃还是听见了。
他猛地抬头像是骤然被人从深海里拉了出来,泪眼朦胧地看向厄缪斯时,墨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未散的恐慌和急切。
他恍惚着,眨去滞留在眼眶的眼泪,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拂开厄缪斯额前被汗水黏住的银。
“疼不疼?是不是很疼?”
他问得语无伦次,目光扫过厄缪斯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眼神里的痛楚和自责几乎要溢出来,碎一地。
“都怪我…都怪我……”
“没事了,没事了。”
他一边哽咽着,一边试图用指尖擦去厄缪斯嘴角已经干涸的血迹。
“我们马上就回家,我带你回去,马上就走……”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想要脱下自己那件还算完整的外套裹住厄缪斯,却又怕动作太大碰到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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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得额角冒汗,也执着用最温柔的声音,给厄缪斯最脆弱的承诺。
“没事,不疼了,厄缪斯,回家就不疼了……我保证,以后谁也不能再碰你一下……我会保护好你,真的,我再也不会让你……”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厄缪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再次轻轻勾了勾被他握住的手指,深蓝色的眼眸望着他,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像是无声的安抚和确认。
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奇异地抚平了谢逸燃部分几近崩溃的慌乱。
谢逸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哽咽,那口浊气吐出后,动作变得奇异的坚定而小心。
他知道,这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
谢逸燃的心难得的沉了沉,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能稳稳地抱起厄缪斯,同时避开所有明显的伤口。
将厄缪斯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肩窝,让他能以最舒适的姿势依偎着自己。
“我们回家。”
谢逸燃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诡异的平静。
他抱着厄缪斯转身一步步向外走去,雌虫就这样软在他的肩头,呼吸微弱,感觉下一秒就要断掉。
门外,并非是研究所的走廊,而是直接被暴力贯穿的巨大破口。
刺骨的寒气几乎掠夺呼吸,绝对的低温转瞬间便化成霜冻结一切,再度爬上谢逸燃的侧脸与丝。
他没像曾经一样抱怨烦躁,只是再度收紧手臂,看向外面昏沉的天地。
荒原上,黑压压的军队陈列着,数以万计,一眼望不到尽头。
冰冷的枪口与能量的幽光闪烁致命的寒芒、机甲沉重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正前方,一架暗红色的机甲如同山岳横亘在前,驾驶舱敞开,斯卡蒂罗的身影清晰可见。
他猩红的眼眸隔着遥远的距离,死死锁定住从废墟中走出的两虫,脸上带着好似胜券在握的残忍笑意。
厄缪斯的心则彻底沉到了冰点,比周遭的寒气更冷。
那不是帝国的正规军。
他看到了混杂其中的星际兽人,看到了闪烁着冷光的仿生机器……
这是斯卡蒂罗私下蓄养的私兵,是真正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不留活口的亡命之徒。
而他们呢?
他重伤濒死,几乎失去行动能力。
谢逸燃……虽然展现出了恐怖的实力,但刚刚经历了一场疯狂的厮杀与搜寻,此刻还抱着他这样一个累赘。
没有武器,没有机甲,没有任何后援。
什么都没有。
这是绝境。
彻头彻尾的、看不到一丝生机的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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