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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容点点头,云深要做的事,必不会因她一句话一个举动而改变,他此举只为扰乱石隐更甚至以此胁迫。只是他这样几次三番明着添堵,也叫木容实在不怎么想忍下去。她略一思量,此事石隐赵出连带周景炎都不好出面,倒是还有一人,云深不好驳了面子。
“下个帖子给廉郡王世子,只说我求世子帮着做些事,木家三姐虽万般不堪却总难离一个情字,请世子相帮求云大人看待这一情字份上宽待一二。”
她说着,忽然又使坏起来特特交代了一句:
“此事本不该我一个未出闺阁的女子出头,可家中嫡母万般愁苦不堪,求人无门,木四也只得恬颜来求世子爷了。”
危儿虽死了,可这危儿却到底出自左相府,总不能叫左相府事事撇的这么干净。谁不知道梅夫人出自梅氏一族,她又一贯奉承左相夫人。
莲子一点就透,兴兴头头便跑出了门,木容却盘算着不如借着这一回的事好好乱了云深心神,免得他总腾出心思想方设法在石隐身份上做文章。
慧敏长公主一贯和贵妃三皇子交好,想来云深也定忌惮的很,况且后宅的事,慧敏长公主过问总也说得过去,她一插手,这事不大也给闹大了。
“再给慧敏长公主府上送个拜贴,我明日前去请安。”
待安排后,木容自是又细细盘算起宫里那些事来。倒是静安侯府中,眼下却静谧的很,下人行动皆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赵出。
就见赵出一张脸沉似墨一般,坐在小厅里死死盯着自己的卧房,却怎么也不敢走近一步。
“师兄,五姑娘请你四五回了,你怎么还不肯进去?”
玉瓶儿给木宛换了药出来就见赵出好似长在地上了一样,这一天都没换一个地方。
“她怎样了?”
“精神好多了,昨儿夜里吃的就是师傅亲开的药方子,还有你那大滋补的肉汤,自然好的愈发快些。”
赵出如同听不出玉瓶儿话中调侃,仍旧死死盯住不再做声,玉瓶儿瞧了半晌只觉无趣,便也退了出去。赵出就这样一直坐着,直到天近黄昏,屋中忽然传出轻微响动,赵出倏然如被蜂蛰一般站起,往内走了两步又急急顿住,左右看了半晌,竟没一个小厮在,他沉了沉心,这才又抬了脚步进了屋。
“可是要喝水?”
赵出一进屋就瞧见木宛正勉力直起身子想要坐起,却似乎牵动伤口,一瞬疼了满脸冷汗,他慌张上前托住木宛,木宛却好似未曾料到他会进来,只抿了嘴唇,平和疏远而又客气:
“多谢侯爷。”
赵出的手一瞬僵住,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见她不肯再躺下,他赶忙拿了软枕给她靠上,木宛便依在床头,低垂着眼,赵出虽强自镇定可心中却狠是着慌,生怕她此时说了什么叫他没法应对。
“你先歇着,我,我回头再来看你。”
他是近乎仓皇想要退去,谁知还是天不遂人愿。
“侯爷留步。”
她只轻轻一声,赵出便倏然站定,一步也再难挪动。
“还未曾谢侯爷相救之恩。”
“不必,不必,此事总是因我而起。”
“侯爷说笑,此事怎么和侯爷相干,无非是木家和钱太监之间的事,侯爷肯仗义相救,实在叫木五欠下一笔不小人情,往后侯爷若有差遣,木五自当尽心相报。”
赵出忽然找到契机:
“怎样的差遣都可?”
“只不强人所难就好。”
木宛淡淡一笑,一副千里外的从容,倒显出赵出的局促和失望。
木宛却是低头想了想:
“从前总是木五行事不周,给侯爷带去许多不便,承蒙侯爷宽和,此回还肯相救,木五自是五内铭感。”
赵出一下有些慌:
“并没有什么,你不必放在心上。”
“侯爷不记恨是侯爷的大度。眼下木五已无大碍,且已烦扰侯爷许久,明日木五便离开侯府。”
赵出没有出声,一双眼睛却如含了暗火,死死盯住木宛,木宛虽垂着头,可却看得出自神情到心里都已坦然放下。他咬着牙:
“若是我不放呢?”
木宛勾起唇角,只如此淡然一笑却如春花绽放般娇艳。
“侯爷说笑了,听四姐提起,此次大选圣上会为襄国公赐婚,那侯爷想必亦然,留木五在,只会对侯爷百害而无一利。”
“本侯不在乎。”
他确然不在乎,他自觉只是一介莽夫,那些文人才在乎的繁文缛节带同所谓名声,他分毫不在乎。
“侯爷不在乎,木宛却在乎。”
不知是否眼花,赵出总觉着木宛这一笑透着些微悲凉,只是不等他细究,却见木宛将颈间那始终带着的五彩四线拽开了来,一伸手,那颗玉石珠子便取了下来。赵出心下一搐,她已递到了近前。
“侯爷的东西,还归侯爷。当年事,侯爷实属无奈,木五也是,其间或许一片纯心,只是之后再见侯爷时,总被侯爷身份所迷惑,生出了不该有的痴心妄想。虽再三克制,可几次三番也总给侯爷添了麻烦。譬如叫青端郡主误以为侯爷对木五用心,使得郡主没了和侯爷婚配的心思,虽事后知晓郡主的心本就另有所属,可到底木五做了那些事。再譬如侯爷受伤时,木五刻意照料,虽木老爷的事果然非木五本心,可说到底,木五还是渴盼以此改变侯爷的心,在侯爷早已和木五提过不会娶之后。凡此种种,木五心中不知想过多少,做过多少。可如今,也总都过去了。”
她这番话算是对过往几年里或明或暗和赵出的瓜葛做了一个结束,往后,桥归桥路归路,她们只是路人。
“本侯,许你痴心妄想。”
他已在隐忍边缘,背于身后的手紧紧成拳青筋迸起,眼角眉梢的忍耐,从牙缝里挤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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