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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陈子元答应一声,说:“……那些人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esp;&esp;秦灼笑道:“这么多年,别的不成,总练成了装聋作哑的本事。不过幸亏今日来了,还真看出点苗头。”
&esp;&esp;“岑郎主事的命令不是头一天下达,却在他走后闹起来。虎贲和潮州营上次争端已经吃了教训,绝不会无缘无故平白闹事。还有,我去锦水鸳究竟遇上了什么事,除了在场,没人知道。”
&esp;&esp;陈子元心中一跳,“殿下怀疑,是有人挑唆?”
&esp;&esp;“今日这场乱子别藏着,传出去,传得越大越好。”秦灼目光一暗。
&esp;&esp;“抛完这块肉,坐等打狗。”
&esp;&esp;七十骨刀
&esp;&esp;梅道然脚刚抬过公廨后堂的门槛,便听见一缕琴声。他下意识要退步,这么一进一出,带得手中笼鸟鼓翼叫起来。
&esp;&esp;琴声止息,梅道然知道那人见了,也就打帘进去。
&esp;&esp;案头文书堆积,另一炉残香、一张续过的断琴。岑知简坐在后头,抬首看他。
&esp;&esp;“秦少公来了,外头的事也料理了。你甭往心上放。”梅道然说,“萧将军既然托付给你,就是劳你担大任,反倒带累你受委屈,我替他赔个不是。”
&esp;&esp;他压根不瞧岑知简的眼睛,像有人赶着要紧忙说完,突然想起什么,道:“你如今代管潮州,施布号令多少不方便,我找了这东西来,已经驯好了,多少能代个话。你瞧瞧趁不趁手?不趁手我再换了。”
&esp;&esp;岑知简一看,他手里提一只竹笼子,笼中一只洁白鹦鹉,正垂头理羽毛。
&esp;&esp;但鹦鹉顶多学舌,如何替人传话?
&esp;&esp;梅道然说:“影子有一套方法。”
&esp;&esp;他见岑知简无动于衷,又道:“太详细的指令虽不成,但简单的是否、或者请人还是送客,这小东西都能做个嘴巴。还有你的嗓子。”
&esp;&esp;梅道然道:“我找了几种药,应当有些效果。你要不要试试?”
&esp;&esp;岑知简依旧没有表示。
&esp;&esp;梅道然有些尴尬,正搜肠刮肚找些别的话,那鹦鹉突然叫道:“郎君,郎君。应他,应他。”
&esp;&esp;岑知简轻轻一笑。
&esp;&esp;如冰雪涣然,春光初绽。
&esp;&esp;梅道然微愣,旋即别开脸,拈了拈手指去摸鼻梁。突然听桌案响了两声,抬头,岑知简正做了手势问:驯了许久?
&esp;&esp;梅道然说:“嗐,岔着平时的功夫。”
&esp;&esp;岑知简默了,口里心里都是,倒显得缁衣上的白鹤更活泼。梅道然看不出他想什么。
&esp;&esp;这样僵持许久,梅道然自觉到了该走的时候,便搓了搓手,要开口。
&esp;&esp;忽然,案上又叩两声。
&esp;&esp;岑知简两手一动,像一对并蒂白莲微欹,或一双比翼白鸟轻翻。
&esp;&esp;怎样用它,劳你教我。还有那药。
&esp;&esp;岑知简说,辛苦你了。
&esp;&esp;
&esp;&esp;褚玉照问:“殿下没有别的话。”他这个问句像肯定。
&esp;&esp;陈子元放下酒碗,说:“没有。”
&esp;&esp;褚玉照点点头,吃尽碗中残酒。
&esp;&esp;陈子元道:“殿下也是为你考虑。虎贲是你一手带出来的,你纵然离营,哪天回来,大夥还能不认你?只是灯山那边……自打你阿姊没了,一直群龙无首,殿下顶多提纲挈领,千头万绪哪能亲力亲为?殿下指派你去,也是倚重你。”
&esp;&esp;“子元,无需劳费口舌。”褚玉照淡淡道,“别说只是离营,就是哪天殿下要我的命,褚鉴明也定无二话。”
&esp;&esp;陈子元急道:“我当你是个明白人,你怎么也在这里赌气?”
&esp;&esp;见褚玉照只低头吃酒,陈子元也说不出什么,和他一碰,将自己碗中酒吃尽,“殿下也不是怪罪你。今日事出突然,殿下要我来,就是要查问背后是谁挑唆。”
&esp;&esp;褚玉照道:“殿下自己心中清楚。”
&esp;&esp;陈子元试探道:“贺兰?英州?”
&esp;&esp;褚玉照看他一眼,“英州。”
&esp;&esp;陈子元急道:“娘的,你这不也心里清楚吗?人家把你当枪,你还真上?”
&esp;&esp;褚玉照道:“蛇不见饵,如何出洞?”
&esp;&esp;陈子元哑巴了。
&esp;&esp;敢情你俩做局,把我自己晾外头。
&esp;&esp;褚玉照见他神色,道:“没通过气。”
&esp;&esp;陈子元回过味来。秦灼撵他出来,一半是为下饵,一半是真的恼他。
&esp;&esp;这么一来,陈子元还真有点替褚玉照委屈,一时不知如何开口,道:“你这番心意,我定然转告殿下。”
&esp;&esp;褚玉照冷笑一声:“殿下一心照沟渠,哪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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