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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之际,外头天光大亮。
朏朏茫然盯着灰扑扑的床幔片刻,才后知后觉发现,这不是她的屋子。
挪开被子下床,朏朏打量屋内陈设。
简简单单的几件家具,但干净又整洁,看起来很舒服,靠窗的一樽白瓷花瓶内插着几束新鲜的植物,上面的小花随风摇曳,好似轻盈的蝴蝶装点明窗。
花瓣薄如绢纱,闪烁着珍珠光泽,色如赪霞,宛若天际霞光尽数落于其中。
即便在父君号称珍衲天下花的花园里,她都没见过如怀音房中的这种花。
朏朏没有贸然去动它,只远远观赏片刻后移开目光。
对面竹塌上摆着一张小几案,小几案上的红炉煨着水,滚水咕噜咕噜的,水汽萦绕飘散,旁边的脸盆搭着条湿润白帕。
她慢慢挪到水盆边。
想擦一下脸时,却瞥见水中倒影的脸,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灰尘,连掌心里因摔倒磨破而沾满尘泥草屑汁液的小伤口也被人收拾妥当。
是怀音帮她擦干净的吗?
“吱呀——”一声推门声轻起。
朏朏下意识回头,日光随着微荡的苍绿衣摆一起走入。
瞥她一眼,怀音托着碗走进室内,自顾自放在竹榻上:“想你也该醒了,太阳都快下山了,大黄都没你能睡的。”
将米粥放在几案上,他过来扶着她在竹榻上落座,而后在对面空位坐下。
怀音:“来吃点东西,吃完了我给你换药,还要揉散淤血。”
朏朏慢慢坐下,低眉垂首的:“谢谢你啊怀音,我给你添麻烦了吧?”
惊讶于小公主还挺有自觉的想法,怀音略一挑眉:“挺有自知之明,不过还好,你先喝粥。”
“谢谢你。”
朏朏乖乖拿瓷勺舀了勺粥,吹凉后送入口。
米粒绵软,菜叶青翠,里头似乎还加了些切得碎碎的鸡肉丝,星点油花泛在粥面,闻起来咸鲜可口。
几勺热乎乎的粥水下肚,温热感传遍四肢百骸,朏朏顿时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般。
室内安静,唯有窗外时不时几声雀鸣,怀音单手支颐,百无聊赖看着她喝粥。
见她一时扬起黛眉,弯了唇角;一时又鼓起脸颊,小口小口地咀嚼粗些的菜梗,腮帮子鼓鼓的,令人看起来很有食欲。
此时室内暖意融融,她脸颊恢复往常血色,皮肤莹润白里透红,眼儿亮晶晶的,嘴唇也是红红的。
看着比昨天那副惨兮兮的模样要有生气多了,怀音漫不经心想着,嘴上问一句:“好喝不?”
不失风度又十分迅速地消灭一碗粥,朏朏长叹了一口气,满足道:“好喝。”
要不是怀音只端来了半碗,她还想再喝一碗。
怀音指尖轻敲案面:“行,那我们来算算昨晚的账,小公主,你意下如何?”
“啊?”
朏朏愣在原地,抬眸看他。
呃?
什么账?
四目相对,怀音好整以暇地与之对视:“要不你看看我的脸呢?”
朏朏凝目,认真端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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