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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发生什?么,都?只有?面对这一条路。”时亭不作多想,语气坚决,“而且我不会让那一天到来的,乌衡想要降服西?南诸国可没那么容易,首先?,他?们诸多不同的信仰就是个大问题,彼此本身就存在诸多矛盾,我们可以派说客做文章,游说其间,纵横捭阖,激化矛盾,阻碍乌衡的下一步。”
北辰点?头,看着时亭难受的模样?,又?不可避免地想起半生休解药一事,还有?乌衡作为阿柳时在北境生活过的琐碎记忆。
“公子,”北辰小心翼翼开口?,“探子来报,乌木珠那老东西?本来是打算将大儿子用毒药医死,并让小儿子战死在暗箭下的,都?说虎毒不食子,乌木珠杀妻又?杀子,还真是不怕天谴啊。”
或许是今晚的月色太皎洁,又?或许是半生休的毒性太强,叫人心脆弱,时亭不可避免地想起那双琥珀色眼睛,还有?它们主人身上那股浓烈的烟火气。
那是自己幼时失孤,漂泊数载所无法体会到的。
“家人这两个字,有?时候只是一种将几个人拴在一起的绳索。”
时亭抬头看向天际的残月,难得悲春伤秋,“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没法从中获得片刻幸福;有?些人,拥有?过短暂却深刻的一段幸福。前者观望着别人的月亮,从未被照耀过,也不知道被照耀后是什?么感觉,后者怀念着自己的月亮,再?也无法被照耀。”
北辰趴到窗台上,跟着看了会儿,疑惑道:“那究竟哪一种更痛苦呢?是从未拥有?,还是拥有?过?”
时亭皱了下眉头,认真思考起来。
他?想,无疑这两都?不好受,但?人世间又?注定没有?永恒的幸福,所以能短暂拥有?也是好的。
就跟昙花一样?,那怕刹那芳华,也算见证过它的美好。
可是有?时候,他?也会生出?一点?不该有?的贪念来。
比如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阿衡!快醒醒,阿衡!”
恍惚中,乌衡听到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但?周围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
他?只记得自己在执著地寻找,但?至于找什?么,连他?自己都?忘记了。
“阿衡,我是王兄,你能听到吗?”
王兄?
王兄!
乌衡挣扎着去?冲破黑暗,只觉心口?有?什?么东西?在作祟,搅得他?万分难受。
“乌衡,听着,你必须醒过来,你不是还想入主中原,还要去?大楚吗?”
大楚……
北境……
乌衡的脑海里?出?现一抹青色身影,手持雪亮快刀,迎着风雪朝自己伸手。
“如果你现在走火入魔了,就真成疯子了,到时候时将军见了你,就会认不出?来你,而你也认不出?他?了。”
时亭!
不行,他?不能认不出?自己,更不能不要自己,绝对不能便宜了苏元鸣那个混账!
一口?黑血喷出?,乌衡睁眼,军医大喊:“大殿下,二殿下终于把淤血吐出?来了,安全了!”
“……王兄。”乌衡看到已经醒来的乌宸,咧嘴笑了,转而又?慌乱地朝心口?摸去?,直到摸到那枚琥珀扳指,才安心下来。
乌宸看弟弟这幅模样?,摇摇头笑道:“瞧瞧,喊别的一点?用都?没有?,就提时将军好使。”
乌衡摩挲着琥珀扳指,又?急问:“现在什?么时候了?大楚那边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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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乌衡:[狗头叼玫瑰]老婆牌闹钟,天下最好使。
陇西哗变(十七)
在西戎王廷时局动荡的时候,大楚西面的广袤土地上,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梁季依靠战力强劲的西大营,以及之前雪罂商路所得的财宝和马匹,明面上打出“保万民,平匪乱”的旗号,借机将兵力朝时亭所在的重屏山调动,暗地里私通山匪欺压掠夺百姓,勾结官府搜刮民脂民膏,可谓狼狈为?奸,无恶不作。
严桐和都护府的将领们认真核算了下,发现梁季手里可以调动的人马大约有十五万,势力范围已经覆盖整个陇西道,只?要全面开战,他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占据其他道,穿过?狭长的关?内道,迅速逼近大楚帝都。
“但梁季并没有选择全面开战。”北辰后知后觉道,“可见此人确有谋略,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颠覆正统,自创新朝的名号,所以打算先暗里削弱大楚的有生?力量,等时机成熟了,再一击毙命。”
时亭看?着正在演绎目前双方兵力布置的沙盘,道:“丁道华还是有些用人之明的,无论是对蒋纯的提携与?任用,还是选择梁季作为?自己在西大营的代表,都能体现这?点。”
“可惜,梁季只?跟自己信服的主子,丁承义根本压不住他。”严桐说着想起什么,嗤笑一声道,“不过?我还是觉得,以帝都那位的作派,梁季手里已经有足够多的证据让其身败名裂,从而打出清君侧的旗号攻入帝都。梁季真正害怕的,我看?是时将军你。”
此言一出,军账内众将领纷纷望向时亭。
诚然,他们已经多少?知晓时亭中了半生?休,身体大不如从前的事实,也知道目前局势不明朗,但只?要时亭站在他们眼前,他们就莫名有种心安的力量。
毫不夸张地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时亭对于他们来说比十万精兵还要重要,堪称定海神针。
正是因?为?过?于看?重时亭,一名将领赶紧低声提醒严桐:“时将军和陛下年少?时便是好友,还请严佥事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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