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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奉对乌衡的反应似乎很满意,笑道:“自然,做得不好,任贤弟处置。”说着意味不明地看向沈姬,“你可是听到了二殿下的话,还不快去好好准备一番?”
沈姬神情一怔,很快又恢复平静,应下离开,不过时亭还是在间隙中捕捉到了沈姬的不对劲。
有情况,但时亭还是选择按兵不动,他向来是一个很有耐心的棋手。
很快,沈姬带人端来了一些清口小菜,以及一锅热腾腾的羊杂汤,时志鸿早已饥肠辘辘,不客气地盛了一大碗开吃,江奉和徐世隆客气地让对方先盛,时志鸿看不下去,给两人各盛了一碗。
江奉喝了一口,称赞道:“秋冬果然最适合吃羊肉喝羊汤,一口便暖胃暖身,沈姬还不给时将军和二殿下也盛上一碗?”
换作平日,乌衡定要让沈姬站得远远的,亲力亲为,但江奉已经给了他好几个眼神,沈姬也是神色纠结,他便动也不动,想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时亭自是没有非得被伺候的毛病,见乌衡不动,起身要自己盛,就在这时,本来站得稳稳当当的沈姬突然侧身倒下,旁边正是一桌饭菜!
时亭反应也快,迅速起身去接人,但不料袍摆被什么东西踩住,阻止了他的动作,等他反手扯出袍摆,沈姬已经摔倒在地,并将就近的几盘菜带翻,正好泼在他和乌衡的衣袍上。
江奉看了眼收脚的乌衡,转头问责沈姬:“今日怎么这般粗心?”。
沈姬立马下跪,给时亭和乌衡道歉:“奴家有错!还请二殿下和时将军责罚!”
“无妨,小事,赵姑娘可否摔伤?”时亭伸手去扶沈姬,但被乌衡抢先一步扶起,时亭诧异地看乌衡一眼,对方又开始咳嗽起来,反过来靠向时亭,没骨头似的,仿佛刚才的英雄救美已经耗费了所有力气,逼得时亭只能扶住他。
江奉瞥见乌衡忍不住扬起的嘴角,顺势道:“时将军和贤弟的衣裳都脏了,尤其是贤弟,本就身子弱,如今受了惊吓怕是得好好休息一番了。”说着,示意沈姬将两人带出雅间。
时志鸿干完三碗羊汤,闻言好似才注意到自家表哥这边的小意外,直觉不对劲,不舍地从碗里抬头:“我也去吧,帮帮忙。”
“不必,换个衣裳而已。”时亭看了江奉一眼,时志鸿明白这是让他留下来看住江奉,便作罢,又给自己盛了碗羊汤。
沈姬在前引路,时亭扶着乌衡跟在后面。
江奉展开那把骚气的扇子,借着扇面遮掩看向时亭颀长的背影,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三人穿过人声鼎沸的走廊,最后拐进一条僻静的走廊,喧闹在顷刻间被抛在了身后,空气中有淡淡暗香浮动,似是木芙蓉,很是好闻。
时亭望着沈姬时快时慢的步伐,从中看出了她的犹豫和挣扎,便试探道:“赵姑娘,换个衣裳而已,何必走这么远?”
沈姬闻言顿住脚步,却也没说话,只有两侧微弱的灯光摇曳,将她的单薄的影子割裂,又割裂,总没有完整的时候。
沉默半晌,沈姬的肩膀塌下来,仿佛还是决定什么,开口道:“那些房间都有人,所以只能来这边,时将军见谅。”
说着重新提步往前走,继续带路,步子快了很多。
时亭扶着乌衡跟上。
半路,乌衡开始猛烈咳嗽,步伐也跟着慢吞吞的,沈姬见状只得停下来。
“二殿下可还好?”沈姬回头问。
乌衡连忙摆手:“无妨,你走便咳……咳咳便是咳……”
“二殿下这样,可不能说无妨。”沈姬说着似乎想起什么,看乌衡的目光里不禁流露了出了一丝厌恶,“要不,二殿下还是歇歇再走吧。”
沈姬话音方落,乌衡真就原地坐了下来,咳得昏天黑地。
时亭看着乌衡冒汗的额头,起伏颤抖的脊背,还有泛红的眼眶,实在找不出这人装病的证据,但他总觉得,这人眼下发病实在过于是时候了。
“好难受咳……”乌衡边咳边抬头,用那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睛看着时亭,可怜兮兮道,“真的好难受,以前母后总会在这个时候给我吃甜的,能好受不少。”
真会胡扯啊。
时亭瞥了眼乌衡,知道这厮又在惦记自己荷包里的莲子糖了,但偏偏此刻他站着,乌衡仰头看他,像个小孩子一样,让他不可避免地想到记忆中的某个瞬间。
时亭轻叹一气,解下腰间荷包,从里面拿出一颗莲子糖递给乌衡。
乌衡接过放进嘴里,还没含热就道:“不愧是时将军给的糖,我立马不难受了。”
时亭:“……”那可真是神药呢。
“走吧。”时亭见时候差不多了,不待乌衡同意,一把扶起乌衡,让沈姬继续带路。
乌衡也没再出幺蛾子,仿佛真的被一颗莲子糖哄好,啊不,治好了。
又拐了一处弯,沈姬带两人停在一处房间面前,身后的人声已经彻底没有了。
沈姬将房门打开,低下头不敢看时亭,道:“二殿下和时将军且先进去洗浴,奴家马上让人送干净的衣裳过来。”
时亭看了眼房内薄烟缭绕的香炉,又看了眼沈姬腰间香囊,道:“赵姑娘的香囊很是别致,在下以前从未见过。”
沈姬闻言一怔,又很快神情恢复,解释道:“是琳琅阁今年的舶来品,所以不常见。”
时亭淡淡笑了下,没多说,摆手让沈姬退下,沈姬眼神复杂地瞥他一眼,转身离开。
等沈姬走远,乌衡问:“时将军,我这么愚钝的人都看出来沈姬不对劲了,你怎么不审问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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