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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楼二楼,李克用坐在轮椅上,独眼远远望着墓前的一切。
夕阳从楼外斜照进来,落在他厚重的白金甲胄上,肩甲如弯月外展,冷硬而沉重。
暗红与金色交错的王侯冕服压在胸甲之下,像一件披着王侯礼制的旧战甲。
白须垂胸,金冠高耸,黑色眼罩遮住左眼,只余右眼沉沉望向远处。
他看了许久。
从李存礼带人找到盗洞,到巴戈一次次放活尸入墓,再到礼字门迟迟没有进展,李克用的眉头便始终没有完全松开。
直到那些礼字门门徒终于带着民夫亲自入墓探路,他眉间的阴沉才稍稍舒展。
他不喜欢无意义的牺牲。
但他更不喜欢以一些被蛇毒控制的活尸敷衍差事,然后拿不出任何像样结果。
他的命令,不该被这样轻飘飘地搁在洞口。
李克用收回目光,内力自掌下涌入轮椅。
轮椅无声转过,面向木楼之内。
木楼里,阴影比外头更重。
蚩笠正坐在一具尸体前。
那具尸体原本属于一名血煞精锐,如今衣甲尽褪,皮肤惨白,被摆在木楼内侧一张临时搭起的木案上。
蚩笠魁伟身形遮住了大片灯影,裸露的胸膛泛着冷硬的灰蓝色,不似活人血肉。
紫色高冠压在白之上,身后盘曲的巨角如兽骨般拱起,腰间铜铃与黑色小偶一动不动,却无端让人觉得阴森。
此时,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原本密密麻麻覆在血煞精锐尸身上的蛊虫,像听见了无声号令,迅褪去。
细长的,圆胖的,甲壳亮的,软若泥浆的,各式蛊虫潮水般钻入蚩笠衣袍之中。
尸体重新露了出来。
那具被蛊虫剥得干净的血煞精锐,胸膛微微塌陷,心口位置却隐隐透出一点不正常的红。
蚩笠抬起手,指甲漆黑而尖利。
他以指甲在尸体心口处轻轻一按,皮肤便像纸一样被破开。
鲜血沿着他的手指边缘渗出,颜色比普通死人身上的血更鲜,也更浓。
蚩笠没有停下。
他再次用力,几乎整根手指都没入血煞精锐心口之中。
指节轻轻搅动时,木楼内响起令人不适的细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蚩笠从尸体心口深处,缓缓取出一只东西。
那是一只血色玉蝉。
玉蝉不过指节大小,却纹路鲜明,栩栩如生。
薄翼、腹纹、头颅、足节,无一不清晰,像真有一只蝉被封进了血色玉石之中。
李克用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驱动轮椅靠近,独眼中浮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热意。
“巫王可是有结果了?”
蚩笠起身,将手中血色玉蝉递给李克用。
“虽未搞明白血煞功的具体修炼方法,但对其原理与本质,却是有了一些了解。”
李克用接过血色玉蝉,放在眼前,迎着楼外夕阳打量。
夕阳穿过血色玉蝉,里面的血色便更显晶莹。
那红色太均匀了。
像鲜血,又比鲜血更干净。
像玉石,却完全看不出雕琢痕迹。
整只血色玉蝉栩栩若生,仿佛只要李克用松开手,它便会振翅飞起。
可除此之外,李克用看不出更多端倪。
他毕竟不通巫蛊。
片刻后,李克用放下血色玉蝉,看向蚩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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