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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昏黄,好似夕时的余晖被落日遗忘在了此处。
推门声吱呀,书桌前漫不经心翻阅着的女子闻声而起,微热烛火在她冷得凝霜的脸上跳动,扭曲着微小的一片空气。
薛意的脚步踏进门槛,便反手合门。
他停在那里,瞬时间血液彻底逆流般,只觉五内俱沸,怒极、恨极。
“当日的女童,果真是你所害。”薛意嘴角掣动了下。
“你多管闲事的性子,倒和从前别无二致。”灵隐轻嗤,身影在黑暗中诡物般飘近。“心、隐。”
她的呼唤像挖坟的血手,攥紧身前之人的心。
他眉头骤然拧紧:“你说的名字……这世上早已没有此人!”
“自欺欺人。”她眸光寒寂,扫过他身上将疤痕遮得严严实实的粗布衣衫。“你以为换个名字,像老鼠一样躲进这偏僻的村落,过去的一切就会消失?”
“你这养不熟的狗。”她追刺了一句。
薛意早已不在乎曾经的自己在他们眼里是什么,任凭灵隐羞辱,他亦不会惭愤。
“你、如何找到这里?”他气息不稳,如猎户陷阱中不甘又绝望的困兽。
“如此发问,是妄想着日后能再次跑掉吗?作殉职的死状,再苟且偷生?”灵隐嘴角勾起锐利的弧度,目光如吐信的毒舌锁着他,“你看来,对那个热衷采野花的女人,颇有上心?”
灵隐没有软肋,因故高高在上一般,语间的傲气令人作呕。
“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他愠吼,颈侧绽出青筋。
“怎会无关?”她道,“若你仍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你以为你还能站着同我说话?我早已无须与你叙旧,拧断了你的脖子!”
他已经向天偷了半年之久的自由,既无法再受主上掌控,再大的价值,也不如让他死了来的心安。
可是,他偏偏有了贪恋。
“现在,主上掌中,捏着能让你俯首的狗链,便不会让你太早去死。”
狗链……说的定然是齐雪。
他的呼吸彻底狂乱,强撑的镇定也轰然崩裂,愤而声嘶力竭道:“你要除我武功、废我内力,甚至取我的性命,悉听尊便!我薛意此生绝不会再效忠于他之外的任何人!何来背叛?!何必……何必拉一个无辜女子下水!”
“怪只怪你骨子里便是污浊不堪的!”灵隐骤然逼近,“若那女人知道,你为她戴柳冠的手,是拧断旁人脖颈的手,你容她依靠的身躯,淋过无数血雨……她还会爱你吗?正常人都恨不能将你剥皮抽筋,你凭什么自信她就是那个例外?”
一席话有如万箭穿心,薛意所有的辩解都哽在喉间,痛苦至极地抽了一口气,脸色惨白。
吃准他心神失控的刹那,灵隐遽然出手,指尖如鹰博兔,聚汇阴寒内力,直点他胸前要穴!
“呃啊——!”薛意无从防身,奇异的剧痛蔓延心脉,闷哼一声,单膝重重砸在地面。
他一手死死捂住几欲炸裂的心口,另一手痉挛地撑住地面,额角沁出涩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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